关于“饿了”一说,江叹很能感同身受,她转手就往身后掏去,才发现装满干粮的包袱就不在她背上,是一早被嘴馋的展万秋给要走了。
既然如此,她也只能面带红晕,嘿嘿一笑了,见无粮可食,书生啥也没说,突然往她身后直愣愣盯去,道:“姑娘,好像是你家郎君来了。”
郎君?!本姑娘年纪还小,哪来的郎君?正欲与之辩驳,就见一袭红衣悄无声息地站到她身旁,缓缓道:“咳咳,大老远的跑这儿来,就是为邂逅别家郎君的?”
江叹的粉嫩小脸唰一下就绿了,还没等她回话,那书生就十分知趣地又一鞠躬:“这位公子,在下不知二位关系,属实冒犯了。”
怪事年年有,今天特别多,你甚至能在这层林密日下,被一场人造误解给强取豪夺,欲哭无泪,解释不清,不如就让书生饿死算了。
就这样,林间树丛高大,阳光被过滤掉大半,零零星星洒下来些,这两位谁也没看清,江叹在半暗不暗处,翻了个大白眼。
“驾驾驾——”
不远处,一阵轰轰隆隆的马蹄声传来。
不用想也知道,这定是展万秋不喜幽静,以一人之力造就的千军万马之势,美其名曰:高调做人,热闹登场。
这阵闹腾声过于惊天地泣鬼神,近身处的丛林间有一物显然被惊,在丛叶枝桠中嘎吱啪擦一通乱跑,只见一团黑影越跑越远,掉落下微弱但诡异的呜嚎尾音,消失在幽深不见光的林深之处。
按理说,在这近路之处,又还有群人聚集,林间小动物多半警惕胆小,不会随意靠近,若那团黑影不是它们,那还能是什么?
书生倒先反应过来,本就墙白色的饿瘦面容,更是雪上加霜般的失去血色,嗷出鬼哭狼嚎之声:“妈呀,闹鬼啦——!”
随即,他也一溜烟地跑进树林,没几下就蹿地没影没边了,徒留下江叹一行人,在原地目瞪口呆。
既然惧怕鬼怪之物,再受惊吓,也没道理会往林子深处钻去,想来倒也是位奇人异士,林见凡不免在心底暗自吐槽。
可他身边还有个奇人异士二号,既不怕鬼神,也不惧猛兽,虽是小小一粉团姑娘,却一心想扑进去救人。
展万秋当即旋身下马,来一煞有介事的恐吓:“那里面地形复杂又暗无天日,就这么逃进去,怕是要小命不保咯。”
“哦,那更要去救人了。”
说罢,江叹飞身蹿进丛林,沿着书生落跑方向奔去,毫不带一丝犹豫。
展万秋望着江叹前去的方向,直至粉色身影消失于昏暗中,才反应过来,猛地一拍头,道:“江老妹当真粗猛如虎?”
“以你的功夫,还会怕那些危禽猛兽?走吧。”
林见凡戏谑挑眉,刺探他一番后,也飞身追去。
越往深了走,光影微弱沉沦,时不时还有异虫、蛇类、鼠辈,堂而皇之在地上游走,展万秋只好提起脚尖,走的蹑手蹑脚,生怕沾染上不干净之物。
一位分明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清瘦书生,一位则是只有半吊子轻功的大小姐,两个人一前一后,像是踩了马车,一炷香功夫未到,就已完全不见踪影。不得不说,这两人硬生生被他们,给跟丢了。
还有一个时辰,太阳就要入定西斜,林间有浓雾渐渐升起,远处的视野也越发模糊不清,待到天光全黑,那只怕是人在眼皮子底下也很难瞅见。
额头上,一层细密薄汗渗出,林见凡顾不得擦拭,若真这样将人搞丢了,他该如何跟江丞相交代?
“展万秋,无论如何都要把人找到。”
他的一词一字都斩钉截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