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叹没急回答,凝眉思索片刻,才问他:“闲话休说,你们到底是何人?倒是先告与我。”
“......”
这两个大白痴,一来二去拉扯没完,半天也没交换几样有用信息。
展万秋深叹一口气,算是看明白,林见凡又在采取他那套惯用话术,只是江叹压根不入圈上套,完美避开每一处足以离间人心的要点,还反过来直问关键。
看来,还是得靠他来搅破这场僵局。
虽说他巧舌如簧,一贯嬉皮笑脸,但为人也算实在,一口吐掉嘴中狗尾草,当要娓娓道来:“咳咳,关于我们的身份,就说来话长...”
林见凡立马给他一句:“讲重点。”
他一把揽过黄狗,蹲坐台阶边逗弄它的肚皮,黄狗舒服至极,“呜呜”打起呼噜。
行,任他三寸不烂之舌,既能口若悬河,也能只拣重点。
遥想当年,前朝帝王昏聩无能,堂堂一朝覆灭于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绝世刺客之手。
尔后,家国分裂百年,有志者轮流上到朝堂宝座,又纷纷卷一身灰滚落。都说乱世纷争出英雄,武林高手也层出不穷,也不缺扰乱世道的下九流,扰得整片山河乌烟瘴气,一团乱麻,民不聊生。
好在苍山雪原之巅,出了个只此一人的绝世掌门,击落万众□□,在她的挑选与协助之下,幸而得其赏识的弘南开国皇帝,这才彻底打下这片江山,一统家国天下。
现如今,百年之后,朝堂安逸稳固,子民安居乐业。
可你见过哪一朝代能在安平乐道中经久不衰?边关小战连绵,武林异事层出不穷,一扎一扎的旧案又层叠落灰,不是这派高人被绑,就是那派秘籍丢失,更有不少平民百姓无端被害,高官无能管辖,百姓只能对着基层小厮咬牙愤恨。
六派长老聚拢围谈,认为是前朝余孽在捣鬼,苟延残喘轻易可灭,可一经调查发现不那么一回事,原来外鬼、内鬼、新鬼、旧鬼,早就一应俱全,谁也甭无条件信谁了。
我在明,敌在暗,这下可咋办?大佬们一寻思,就交给未被污染的年轻人吧,遂设下绝对中立的天通阁,选各派年轻子弟中的佼佼者入内,包揽任何朝廷无法处理的江湖邪案,而他们就是其中成员。
展万秋一番妙语连珠般的讲述,可与茶语妙观的说书人媲美,先前还将信将疑的江叹,当即满目光彩:“这么说,你们是被天通阁派到汴京,调查尚老板失踪一案的武林弟子?尚老板果然是被江湖邪派给抓走了?”
林见凡一番思来想去,决定撇去顾虑,坦诚直言:“倒没那么简单,被掳走者大多不及反应,可他偏留一封精于构思的信件,还能由苏老板转手给我们,我倒觉得,这像是谁精心策划的一场圈套,至于是为引谁上钩,还是别有目的,只要在酒楼多留心几日,方可明白。”
所以说,这月娘的确行迹可疑,江小姐也的确与案子没有关联,若非必要,还是不将其牵扯进来最好,至于她那略有隐秘的可疑身份,他仍秉持强烈怀疑,但可暂且一放。
谁料江叹竟主动自投罗网:“二位少侠,或许我可以协助你们办事。我与月姐姐、尚老板认识多年,少说也掌握不少旁人不知道的秘密,总归能抓取些你们用得到的线索,你们认为如何?”
她早就想的清楚,当个有地位,有名头,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有花不完的钱和逛不完的街的官家小姐,并非她此生之追求,这与日复一日上演固定情节的皮影傀儡有何区别?
不如听那骑牛的王老爷爷一言,抓准时机,抱紧大腿,向外走走,兴许能找到别的活法。
况且,生来一副热心肠的她,也是真心牵挂着生死不明的失踪人士尚霞风。
林见凡觉着江叹这人极有意思,谁家小姐闲来没事,想陷入不知哪天会生死不明的苦日子里?他一改严肃神色,扬眉一笑,挑衅道:“你真想加入我们?”
江叹庄重点头,信念坚定,很是虔诚。
许久不见这般明亮的双眸,他偏过头,嘴角扬起一抹很明显的微笑,轻快放言:“那就需要满足几个条件咯。”
江叹也不是个会知难而退的人,见对方抛出路引,就直言追问:“你说吧,都有哪些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