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了欢迎的红横幅,墙上刷了标语,村口还安排了人敲锣打鼓当迎宾队,弄得比过年还热闹。
他心里其实虚得很,公社早就说过要好好安抚知青,结果闹出打架的事,连副主任都惊动了,能不慌吗?
田戚光的车刚停稳,肖保国就赶紧挥手,旁边几个社员立马敲锣打鼓,那动静恨不得让全村都听见。
待田戚光下了车后,却只是冷冷看了一眼。
肖保国小跑着凑上去:“田主任,欢迎来咱核桃凹大队指导工作!”
田戚光没跟他握手,指着那些敲锣打鼓的社员说道:“挺有力气啊?有力气就多开垦点荒地,整这些花架子给谁看!”
肖保国顿时冷汗直流,早就听说这个田主任是个眼里不揉沙子的主,可没想到一个欢迎仪式就被骂了一通,也太较真了吧。
“我问你,前几天,知青点跟你们社员打架,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这个大队书记是怎么当的!”田戚光嗓门提了提。
“不好好种地,净耽误生产,明年上交的粮食不够,你担得起这责任?”
果然是雷厉风行,上来也没有其他废话,直奔主题。
不过肖保国早把说辞编好了。
“田主任,你要是说这事,我可太冤了。”
肖保国一脸苦相:“本来我们核桃凹大队就是山多地少,这些知青一过来,咱们社员的口粮还得分他们一部分……”
田戚光眼一瞪:“少找借口,知青上山下乡,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这是国家政策,你还想跟国家对着干不成!”
肖保国赶紧点头哈腰:“不敢不敢,口粮肯定分了,就是少了点。今年粮食收成差,我不得先紧着咱大队的社员吗?”
肖保国自认为这番话说的有理有据,自己可是站在社员这边。
可田戚光根本不吃这套:“你糊弄鬼呢!当我不知道?你们大队某些社员分到的粮食也没多到哪去!”
肖保国惊讶了一下,这是有人偷偷告他的状。
田戚光口中说的某些社员,都是平时喜欢跟他对着干的。
一看田戚光软的不吃,戚保国索性破罐子破摔起来。
“田主任,我这也是没办法,队里就这点粮,那些人分的少,是因为上工偷懒,就该少吃点。您要是觉得我这书记不称职,那公社给咱拨点救济粮,啥问题都解决了。”
田戚光脸上都气抽了:“你还想要救济粮?今年全公社都在减产,需要上交的统购粮都没补齐呢,我都没脸交差,上哪给你弄救济粮去。”
肖保国耷拉着肩膀:“那我是真没办法了。”
看他这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田戚光气不打一处来:“没办法就想办法!养你这书记是干什么吃的?至少不能像以前那样饿死人吧……算了,我先去知青点看看,安抚安抚。”
……
肖老汉的院子里,沈跃想着弟弟好不容易来一次,再住两天就该走了,得多陪陪他在附近转转,顺便多捡点核桃带回去。
他们这地方也就核桃多,带回去给爸妈尝尝鲜。
今天公社领导来,沈跃本来没兴趣凑那热闹,没想到沈辰倒主动想去看看。
这时候,田戚光已经从知青点回来了。为了稳住知青,他拍胸脯保证会尽快解决粮食问题。
可有些知青不买账,说他跟肖保国是一伙的,弄得田戚光里外不是人,心里窝着火。
来都来了,田戚光索性在大队里转了转,顺便看看大队办的核桃厂。
沈辰和大哥赶过去时,肖保国正陪着田戚光站在石桥上,桥下就是条大河。
“田主任,您瞧,那边就是咱大队的核桃林……”肖保国指着远处介绍。
上一世,就是这几个人站在石板桥上看远处的山,突然从山上冲下来一头野猪,不知道被啥惊着了,疯了似的往石桥上跑。
当时众人吓得魂都没了,四散乱跑。田戚光没躲开,一下掉河里了,要命的是他还不会水。
最后是个知青跳下去把他救了上来。
田戚光缓过来后,当场就拍板把那知青调到公社了。一来是报答救命之恩,二来嘛,把知青调去公社,既能让公社和知青点搭上话,又能安抚其他知青,一举两得。
就这么着,那知青从地里刨食挣工分的,变成了坐办公室拿笔杆子的,稳稳吃上了商品粮。
之前沈辰在医院躺着时,突然想起这茬,才火急火燎地赶来大哥这儿。他打的主意,就是抢在那知青前头,让大哥来当这个跳水救人的英雄。
这时,田戚光还在石桥上看着眼前的核桃林,嘴里啧啧赞叹。
沈辰觉得机会就在眼前,就差一样东西——那头野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