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咋不早说啊!”她眼圈都红了,声音带着点哭腔,“我这刚来两天,再出点岔子,护士长非骂死我不可!都怪你,没事举啥手啊!”
沈辰一脸委屈地耸耸肩:我就是想让你帮忙重新铺下床,硌的慌。”
孙雨狠狠剜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起来起来,我先给你铺床。警告你啊,一会儿不准再说话,再捣乱我找护士长来!”
她得安安静静捋捋步骤,这新手上路,最怕有人在旁边瞎掺和。
沈辰乖乖起身,一屁股坐到隔壁病床沿上,还不忘嘀咕一句:“这床看着就比我的软和。”
孙雨蹲下身给他抻被角,听见这话差点没忍住把枕头扔过去。
正在这时,木乃伊大哥突然浑身抖动起来。
沈辰看了一眼:“孙护士,这大哥怎么受的伤,这么严重,看着够惨的。”
孙雨撅着屁股铺床,随口回道:“听说是从三楼摔下来的,胳膊腿都折了,肋骨也断了好几根,能捡回条命就不错了。”
沈辰一听,赶紧扭过头冲大哥竖大拇指:“大哥你是条汉子!我这才崴了下脚就躺平了,你这伤都挺过来了,够爷们!”
“我跟你说,咱男人就得扛得住事儿,等养好了照样能上工挣钱,咱一起加油!”说着还举了举拳头,谁知大哥更激动了。
张着嘴说不出话,只是呼呼的出气,发出的声音像驴叫一样。
“别激动大哥,都是爷们,受这点伤算个啥,只要心中有毅力,再大的困难也打不倒我们。”
大哥呼吸的更急促了,似乎很痛苦的样子,缠满绷带的双臂挣扎着想去抓什么。
“孙护士,这大哥媳妇是不是跟人家跑了,这一会激动的不行。”沈辰还在那儿瞎猜。
孙雨铺好床铺,等回过头去看,顿时瞪大双眼:“哎呀呀,你坐着人家氧气管了。”
沈辰还没反应过来,孙雨赶忙把他拉开:“快起来,快起来,好家伙,再坐会儿人就没了!”
“对不住对不住啊大哥!”沈辰赶紧给人道歉。
孙雨气的直跺脚,她刚来两天,就没这么手忙脚乱过。怪不得今天右眼皮一直跳,合着是撞上沈辰这煞星了。
“床铺好了,赶紧躺回去!从现在起,不准说话,不准动,听见没?”小护士叉着腰,还挺凶。
沈辰不敢再惹她,乖乖躺回自己床。
孙雨正给那大哥重新插氧气管、扎针,走廊里就传来动静:“吕局长,这边请,沈辰同志就在这间病房。”
闻声看去,病房门口走来四人,其中一人,孙雨认识,正是铁路总医院的张院长。
“张院长!”孙雨手里还拿着针,半起身打了声招呼。
张院长摆摆手:“你忙你的,这三位是部委来的领导,找沈辰同志谈点事。”
孙雨眨眨眼,部委来的领导?这可都是大领导。
沈辰是谁啊?该不会是这个灾星吧!是犯啥错误了吗?一下子就惊动部委的三位大领导造访。
这得多大的错误啊!
她越想越紧张,手里的针头“噗嗤”一下扎偏了,疼得那大哥又是一阵哆嗦,绑带都跟着颤了颤。
好不容易把针固定好,孙雨脚刚挪到门口,又停住了。
部委领导跟沈辰谈啥?这灾星要是真犯了大事,说不定能瞧见场大热闹。
她眼珠一转,又折回去,捏着针头就把刚扎好的针拔了。
“换只胳膊扎,这边血管清楚。”她给自己找了个理由,在大哥另一只胳膊上比划半天,“噗”地又扎下去。
大哥疼得脖子都直了,绷带勒出的红印子更深,嘴里发出“嗬嗬”的气音,跟漏了气的风箱似的。
张院长走到病床前:“沈辰同志,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工业局的副局长,傅局长,这位是国安局的副部长,许局长,这位…”
吕绍摆摆手:“我就不用介绍了,小沈,我们之前通过电话的,你听我声儿熟吧?”
吕绍的声音很有辨识度,沈辰当即起身就要打招呼:“你好傅局长好,许局长好,吕局长好…”
“躺着躺着!”吕绍赶紧按住他。
吕绍看着吊在半空的脚,关心的问道:“张院长,他这脚伤严不严重?”
张院长马上回答道:“孙医生已经向我汇报了情况,沈辰同志的脚可能骨折了,这不赶紧打上石膏固定着,怕错位。”
吕绍点点头,语气挺严肃:“可得用最好的药,请最有经验的大夫。这是咱的革命好同志,不能让他落下病根。”
“唔唔,唔唔唔…”木乃伊大哥再次举起了手臂。
举报!必须举报!
这邻床小子差点坐断我氧气管,这小护士逮着我胳膊当靶子练,再待下去,我这条命不是摔没的,是被折腾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