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扭头往路边那个茶摊看,见着窝棚下站着的女同志,乐了:“大胖?”
站在屋檐下,叫卖大碗茶的女同志,正是沈辰的初中同学叶春茵,外号大胖。
“大胖”这外号还是他给起的。当年俩人坐同桌,他不小心碰了下她胸脯,差点被她咬断胳膊,这外号就这么钉死了。
前段时间听消息说,叶春茵不是要下乡插队嘛,怎么在这卖起大碗茶了?
见到老同学,沈辰立马压低帽沿,走了过去,然后故意拿着腔调问道:“同志,你这大碗茶保熟吗?”
叶春茵愣了一下,抬头去看那人,
沈辰把头往下低了几寸。
叶春茵没有看清相貌,只看到对方是一身蓝色乘警制服,大着嗓门客气的说道。
“公安同志,我们这都是烧的开水,专门装进大铁桶里面闷泡的,绝对是熟水。”
沈辰仍掐着嗓子:“那既然保熟,给我来一碗吧。”
“哎,您稍等!”叶春茵又瞥了他一眼,还是没认出来。也难怪,沈辰不光压着帽檐,往日里在同学眼里就是个街溜子,如今穿着乘警工作服笔挺地站着,谁能往一块儿想?
走到柜台的大桶跟前,叶春茵拿过一个粗瓷的大碗,盛了满满一碗茶水。
所谓的茶水,是从国营茶叶店筛下来的茶叶沫子,也叫高碎。
是茶叶中最便宜的下脚料,虽然是碎沫,但冲泡后带有茉莉的香味,让普通老百姓都能消费得起。
“同志,给,小心烫啊。”叶春茵递了过来。
沈辰尝了一口,有股茉莉花的清香味,挺好烫的,经济又实惠。
但再好喝,他也不能说好喝。
“呸呸,这也不熟啊,拜拜了您嘞。”
“欸,你给我站住!”
叶娇茵别看名字挺娇气,实则是个男人婆,以前不喜欢跟女生玩,就爱往男生堆里钻。
又因嗓门粗犷,大家都把她当哥们,让她养成了男人的性格。
哪怕沈辰穿着公安制服,她也不带怕的。
“同志,你还没给钱呢!不能走。”
沈辰掐着嗓子回道:“你这茶都不熟,我给啥钱。”
“啥玩意不熟?有病吧你,喝了茶水就要给钱,你是公安也不好使,不给,我找你领导去。”
“你找谁也不好使啊,你去这一带打听打听,我喝茶还从来没给过钱。”
叶春茵愣了一下,这什么人民公安啊,简直就是泼皮无赖。
当即扭头朝后喊道:“费祎浩,你们都快来,这有个吃白食的,把他给扭起来。”
“耗子?”
沈辰这才看到,有个瘦子正撅着屁股,在下面柜子掏茶叶沫呢。
不是别人,正是费祎浩。当年初中跟他坐前后桌的主儿,上课总爱踢凳子。
叶春茵的喊声刚落,费祎浩就从柜子里钻出来,俩手在裤腿上使劲蹭着茶叶碎渣子,他梗着脖子骂骂咧咧:“谁不给钱?他娘的,敢来我这白吃白喝,我弄死你丫的”
“辰哥?”
费祎浩一把拉住了沈辰的脖领子,待细看之下,只觉得熟悉。
听到费祎浩的声音,叶春茵也急忙凑过来看,还把沈辰的警帽给摘了。
“我靠,真是沈辰!”
沈辰撇撇嘴:“大胖同志,你还是这么狂野。”
叶春茵用宽厚的肩膀怼了一下:“去你的,我说谁在想喝霸王茶呢,敢情是你啊。”
沈辰挑眉笑:“那可不。除了我,谁还敢招惹你啊?忘了当年谁差点被你咬掉胳膊了?”
“呸呸呸,少提当年那档子事!”叶春茵脸“腾”地红了,刚才那股子横劲瞬间没了,手不自觉地绞着衣角,竟透出点扭捏来,声音也小了半截。
“别胡说,人家是女人。”叶春茵变得一脸娇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