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卓勋?”阿来觉得这个名号挺熟悉,忽然他想起来了。
“这个老头不就是解放前在城门楼下耍杂技的嘛,他有什么好怕的,也就会点拳脚功夫,他拳头再硬,还能有子弹硬!”
李康看了一眼:“你知道个屁啊,此人重情义,没少结交三教九流的人。”
“况且,杨爷孤家寡人一个,就这么一个干儿子,以后指望他养老送终呢!”
“不是吧李主任,这都建国多少年了,就一个刷杂记的,根本上不了台面。”
“上不了台面?”李康摇头。
“你是不知道啊,早在解放前,他还收了三十多个徒弟。”
“你知道他这些徒弟都是什么人吗?可以说大部分都在机关单位工作,更有人做了大领导,甚至有军方的,当年都是从抗战中走过来的。”
“军方?”阿来惊讶的张着嘴。
“是啊,就是混的最差的徒弟,那也是国营厂保卫科的科长,倒是那个干儿子沈辰……”
“杨爷这辈子多威风,临了收这么个干儿子,啧啧。”
阿来在旁边听着,心里直犯嘀咕。刚才能让他们五个壮汉没撑过三招就全趴地上,这叫差劲?那杨爷其他徒弟得厉害成什么样?
怕不是能一拳把墙打穿?他摸了摸还在疼的腮帮子,没敢接话。
“李主任,那……陈青青下乡插队的事,就这么算了?”他最惦记的还是那事儿,毕竟李康说了,办成了有好处。
李康抬起头,阴狠的眯着眼:“当然不能放弃,现在咱街道办不少家属都分不到房子,等那套四合院拿到手……”
他李康这个革委会主任的位置,怎么样也能往上动一动。
“可是那个沈三儿?”阿来听了杨爷的大名,也觉得这个沈辰有点棘手。
李康摆摆手:“他沈三儿也不是天天来这里,你们要抓紧时间,尽快说服陈青青下乡插队,她有什么要求都尽量满足,最好这两天让她离开。”
阿来点点头:“那我知道了李主任,等明天,我就把她带到火车站。”
李康瞥了他一眼:“别用蛮力,被沈三儿打成那样还没记性?跟她好好说,就说下乡是为她好,去了有吃有住,表现好了还能早点回来。”
他顿了顿,又补了句,“实在不行,就提她家里那点事,让她掂量掂量。”
阿来嘿嘿一笑,露出缺了颗门牙的豁口:“主任放心,我懂。”
……
随着发出“哐哐”声,大街上一辆公交车驶过,上面挂着两根大天线。
要是掉下来,司机还会停下,用长棍挑上去。
“沈辰,你能不能别把鞋放在地上磨,我都快骑不动了。”
“姐姐。”
“没钱。”
平时都是喊一个字,要钱的时候就变成了两个字。
“你看你,能不能不要这么想弟弟,咱姐弟俩的感情是用钱衡量的吗?我也是有追求的人,别老是把你弟弟想这么拜金。”
这臭小子最近确实成长了,虽然还是爱贫,但似乎懂事了一点。
想到这里,沈欣停下自行车。
“你今天表现确实不错,那你说吧,那么亲的喊我干嘛?”
沈辰屁股抬起来:“我想借点钱。”
“滚。”
沈欣一脚蹬走自行车,留下沈辰让他自个儿腿着回去。
沈辰也没有追,他就是故意支走姐姐的。
回来的路上,他一直在想,打了街道办的人,这伙人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虽说他放了狠话,但那也是治标不治本。
毕竟房子的诱惑还是很大的,现在京城有大量待业青年,机关单位为了安置,常常是一个人的工作两个人干,三个人的饭分五个人吃。
这套三进四合院,最起码能安置二十几户。
街道办的人,肯定要想方设法得到四合院。
而且,防止他插手,很有可能要提前送走陈青青。
支走姐姐后,沈辰折返回帽儿胡同,敲了几下门。
“谁啊?”
“青青姐,是我。”
“沈辰?你怎么又回来了?落东西了吗?”
陈青青打开门,看了一下:“你姐呢?”
“啊?那个啥!我姐姐就是一街溜子,这会功夫,肯定骑着自行车瞎溜达去了。”
陈青青细碎的笑意从眼角漫出来,连带着肩头都轻轻颤了颤,一声低低的笑像含着糖,甜丝丝地落进空气里。
“你说的是你自己吧吧。”
沈辰咧开嘴:“青青姐,这几年咱见的少,其实我现在好多了,我也想进步。”
陈青青微微点头:“嗯,你能这样想再好不过了,你姐姐一定会很高兴的。”
“那个啥,青青姐,我有点口渴了。”
“我给你倒碗茶水。”
沈辰也没客气,径直走了进去,直奔陈青青的闺房。
要是其他男同志,陈青青肯定要阻止的,但沈辰不一样,她一直拿他当弟弟对待的。
以后,可能会更亲近。
从客厅拿过暖水壶,一边倒进碗里,一边招呼道:“沈辰,你坐啊。”
沈辰才不会客气,直接便坐在了床上,吸了吸鼻子说道。
“青青姐,你屋里可真香,不像我姐那屋,老鼻子臭了,不知道以为养苍蝇呢。”
陈青青脸上带着笑容:“你可别瞎说啊,你姐姐屋子,我又不是没去过,一点儿也不臭,你这样在外面瞎说,还让你姐姐嫁人吗?”
“那青青姐,准备嫁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