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云生见过颜郁趾高气昂的样子，眼下见到他这样，心情有些复杂。

“我不走。”姜云生道。

“真的？”颜郁的眼睛亮了亮，他就知道软磨硬泡是有用的。

“真的，你饿不饿。”姜云生问他。

“饿，咱们点外卖好不好，就在这儿吃。”

“好。”姜云生垂了垂眸，把医生丢下的体温计放进了颜郁手里。

颜郁乖乖量了体温，然后用手机点了几个菜。

姜云生看着从楼下拿上来的饭，沉默了很久。

这人好的时候，是真的很贴心，连菜都是点的他爱吃的。

这一刻，姜云生忽然明白，很多事颜郁都是知道的。他知道自己喜欢什么样的相处状态，也知道他爱吃什么。

愿意装的时候，像一个完美恋人，不愿意的时候，那张嘴能说出非常伤人的话。

颜郁本身不是一个良人，表现的好与坏全看想不想，深刻印证了那句“事在人为”。

姜云生把饭拿出，放在床头。他好像明白了摄政王，明白了那个每天冷着脸，要他温书识字的人。

他脾气差，他对自己阴阳怪气，他担心自己无法胜任皇位，更殚精竭虑守护着自己的平安。他的喜怒哀乐，在自己面前所表达的一切都是真的，从来都没有骗过他，也没有对他用过手段和心计。

不知道自己死之后，摄政王会怎么样，应该会为他伤心吧。

姜云生愣了一愣，这是他头一次透过面前的人，去思考曾经的那个人。

他一直以为自己讨厌摄政王的管教，也一直觉得自己离开了摄政王，会活的更好。没想到走到今天才知道，这世上有的是人在戴着面具说话，能够以真心相交的，更是少之又少。

“你怎么了？”颜郁感觉出姜云生与方才有些不同，此刻的人身上多出些诡异的平静来。

是他逼得他太紧了吗？

“没什么。”

“我说了，不要你负责，你不要有压力。”这会儿颜郁是真有些怕姜云生会钻牛角尖了。

仔细想想，除了去梁国那次，这人好像从来没有脱离自己的保护单独做过什么决策。

姜云生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颜郁。他已经分辨不出颜郁的话是真是假，又想要达成什么目的。

辨别不出，自然也给不出相应的反应。

傻了不成？

颜郁皱了皱眉，试探道：“要吃饭吗？”

“吃。”姜云生没有说别的，只将米饭端起来递到了颜郁手上。

颜郁接过米饭，却没有动筷子。

他不知道姜云生居然这么在乎清白这种东西。对他来说，不相爱就不能做吗？他就那么不喜欢自己吗。

颜郁沉默了，他觉得姜云生的反应超出了自己的控制。在他的计划里，姜云生会傻乎乎的上当，然后对他负责，跟他在一起。

可现在姜云生的反应很不一样，从他在这个世界初见姜云生，也不过才过去几个月而已，几个月的时间，姜云生就变成了这样。

是因为自己吗，因为他骗了姜云生。

“你……”

颜郁知道自己现在应该再退一步，可是放姜云生走的话，他说不出口。

他该怎么办，怎么做才能叫姜云生高兴一些。

“你不高兴。”颜郁最后只问出一句这个。

“是。”姜云生承认了。

“就那么讨厌我？”

“对。”

颜郁听到这句话，不由的攥紧了拳头。

“为什么。”他忍着心头的烦躁问了一句。

“因为你骗我。”姜云生像是终于想明白了什么。

“我已经道过歉了，为什么还要揪着不放。”

“因为你还在骗我。”

“你说什么？”颜郁愣住了，他没想到姜云生会说这个。

“你对我不好，我可以理解，你对我好，我也能够接受。唯独骗我是不行的。”

姜云生站了起来，他垂眸看着床上的人，接着道：“你从来不做没有用的事，不会无缘无故道歉，也不会无缘无故对我好。颜郁，你有很多事瞒着我，我不知道这些事是什么，但既然你不愿意说，那我们到此为止。我不想跟一个骗子相处，你叫我无所适从。”

这是头一次姜云生说出这么多正儿八经的话来。

这一刻，颜郁心下莫名生出些许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