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安绮果真是一点印象都没有,静静听他说。
“你是高二上学期转过来,那时候刚开学了一段时间,你是唯一的转学生。”
“你性格很好,很快就适应了新的环境,与大家关系都不错。”
梁安绮丝毫不意外,听起来不违和,她追问:“然后呢?”
“我是后来才认识你,那时的我内敛而孤僻,不怎么与他人来往。”
高中时期的傅原封除了梁安绮,班上人都很了解他了,他总是独来独往,沉默寡言,说不起眼很多时候确实没有存在感,但有些时候又格外显眼,他在的地方气压会莫名变低,不是没人想靠近他,而是感觉有一种无形的屏障,让一般人不敢真的去和他过多搭讪。
而且傅原封的身上也有一些奇怪的传闻,很多人私下传他其实脾气很不好,污蔑保姆辞退人家不说,校外抽烟喝酒打架斗殴样样都沾。
傅原封家离学校很近,很多人煞有介事地说,一传十十传百,传到后面变得很夸张。
“你真的那样么?”梁安绮问。
傅原封摇头,“不,我不抽烟,酒也很少喝,打架斗殴更是没有的事。”
“那保姆是怎么回事?”
傅原封看着她,将自己从来没有对别人说出口的事娓娓道来。她其实一直有种她自己不自知的魔力,每当她好奇地盯着人询问什么,被问的人总是觉得她是令人安心的可靠的,不会随便把秘密告诉其他人的,也不自禁地会向她诉说。
“我小学时候父母都出国了,请了个保姆照顾我,那个保姆以为我年纪小不懂事,偷我家的东西变卖,克扣我的生活费,被我取证告诉了父母,于是她就被辞退了,辞退之后她来家里闹过,说是我嫁祸她,她闹了几天,这件事后来就一直跟随着我。”
“怎么这样,那你后来换了保姆么?”
“没有,我后来再也没请过保姆,一直自己住。”
梁安绮沉默,她想得到,小时候被那样闹腾,恐怕会留下心理阴影,更可能很小就失去了对人的信任,那他后来的性格也就解释得通了。
“你父母后来回来了?”
“没有。他们只在我大学时候回来过一次。”
“啊……这么多年都在国外,只留你一个人?”
“嗯。”
傅原封说着的时候语气淡淡的,看起来并不在意,随后喝了口酒。
“那你很厉害啊,从小就自己生活,自理能力超级棒。”
“你也很棒。”
“哎?我?”
傅原封点头,“你和我差不多,我听说你小时候也是自己在外生活,后来转学到溪清市,也都是自己照顾自己。”
“是嘛。”梁安绮笑了笑,拿起自己的牛奶跟他碰,“那我们都很棒,敬我们。”
傅原封将杯中的酒一口饮尽,微微勾起了唇角。
他喝完,看着她,她果然连机会都不给他,旁的人可能这样喝牛奶会在嘴边留下一圈痕迹,她喝得特别仔细,只有那双唇看起来更红了些。
他垂下的目光隐藏起晦涩,听见她又问:“你还没说学校的事呢,我们怎么认识的?”
梁安绮除了让人想跟她说话的本事,还有一项,那就是谁在她眼里都一样。
别人怵老师怵长辈她不,看到不好惹的人绕道走她不,所以在别人不敢靠近傅原封的时候,她也不。
傅原封真正注意到她的时候是一天放学,她是留下值日的那个,而他睡觉忘记了时间,直到被她叩着桌面叫醒。
“喂,傅同学,你该回家了。”
那时候学校有一部分借宿,一部分家近的住在家里,梁安绮是借宿生,她知道傅原封的家很近。
这就代表,她早就听到了很多关于他的传闻,但是她什么都没说,看他也是淡淡的。
傅原封当时真的有点睡麻了,起来的时候没站稳,梁安绮抓着他的手腕扶了一把。
少年人第一次被异性碰触,他表面镇定,走的时候大步流星,可是那块被抓握过的地方像是有个烙铁一直在上面,异样的感觉折磨了他一夜,到第二天,他下意识去关注她。
“就这样碰了你一下而已,你是不是,太纯情了?”梁安绮听完,促狭地调侃他。
傅原封转着酒杯,看她:“那你,不喜欢纯情的么?”
梁安绮闻言还真想了想,最终得出了结论,“嘶,我还真……不知道哎。”
梁安绮的第三大特点——认真,又带着毒辣的诚实。
她继续问:“那你那时候就喜欢我了?”
傅原封否认:“不是。”
“哦?”
“今天就说到这里。”
“啊?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