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平乐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收起路过好心人扔给她的三个铜板,小心翼翼把破葫芦别在腰间。
“哪个狗日的偷了我的酒葫芦!”
对面乞丐醒了,林平乐赶紧一溜烟跑到一处破庙。
一整天没睡,林平乐倒在一片干稻草上就人事不省。
一觉睡到大天亮,不仅没有苹果自带噔噔噔的闹钟,也没有系统在她脑子里嗡嗡嗡的吵闹。
舒舒服服的伸了个懒腰,睁开眼惊悚的发现她面前竟然坐了个人。
正是昨天那个躺在地上睡觉的乞丐。
胡铁花路过越州,听闻竟然有人在挥金如土的风月楼包下了数十个小倌,放下豪言要在此等楚留香出现。
胡铁花是个好奇的心,听了这话就打算去风月楼瞧瞧,却不想自己一身邋遢被当作乞丐轰了出去。
更令他做梦也没想到的是,就睡个觉的工夫,醒来不仅被人当乞丐施舍了一文钱,连陪了他十年的酒葫芦也不见了。
找了一路,总算找到了小毛贼。
林平乐被这道人影吓得瞬间清醒,但又随即冷静下来,“大哥,你来找我有事啊?”
胡铁花双手抱胸,冷冷一瞥,“我的葫芦呢?”
林平乐看他这周身的气势算是知道了,这也许是个会武功的大侠,还是个正在生气的会武功大侠。
林平乐嘿嘿讨好一笑,“大哥,真是对不住,小妹昨天急用!还以为那葫芦没人要了,就给您一文钱强买了。千错万错都是小妹的错,我给您赔个不是!”
胡铁花听了这话跳起来惊呼一声,“你是女的!?”
林平乐多少有些无奈,索性爬起来走到他跟前,“大哥,我是哪儿长得像男人吗?”
胡铁花瞬间满脸涨红,嘴巴嗫嚅半晌,“对不住,我不知道你是女的……”
他胡铁花好歹放在江湖也是响当当的大侠。
虽然叫花蝴蝶,流连女人窝,可从做过没溜门撬锁的采花贼。
如今平白闯进一个女人住的地方……
虽说这是个破庙,可怎么也有些说不过去。
胡铁花下定决心道,“你放心,我会对你负责的!”
林平乐:?
胡铁花以为她在担忧自己的清白,接着道,“我会和你成亲的。”
林平乐伸长脖子,挠破脑袋也没想明白,“这好事,你是怎么就派到自己头上的?”
胡铁花没听懂这话的意思,但还是继续解释道,“我闯了你一个女子的闺房,坏了你的清白,理应负责。”
林平乐大喜,“你们这儿这么讲究呢?”
拉着胡铁花讨论道,“实不相瞒,我前些日子看中了一个帅哥……”
要是按着这个办法,那她岂不是和所有看上的帅哥都有机会了!
胡铁花甩开林平乐的手,“男女授受不亲!”
林平乐原本只想一心把她偷葫芦的事含糊过去,看他这状态更来劲,一把握住胡铁花手,开始诉说对花满楼的相思情长。
毕竟那是她到目前为止见过最正常的男人。
胡铁花被迫听了一个时辰她对花满楼的无尽爱意,最终以“这么一个心中充满大爱的温柔男人谁能不爱”收尾结束。
胡铁花想了想,将林平乐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煞有介事道,“花满楼我没办法帮你追,但我有个好友……”
死道友不死贫道!
林平乐哀怨道,“算了,得不到爱情也罢,这样我才能专心拼事业。”
胡铁花还在思索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就见林平乐一脸真诚的盯着他。
“这位大侠,看您一表人才,只可惜兜里缺点钱。不如你跟着我干,我们一起发个财?”
胡铁花向来对发财没想法,但他倒对眼前这个疯疯癫癫的女人生出点兴趣来。
眼见胡铁花饶有兴致地答应下来,但系统却迟迟没有弹出获得offer接收的提示。
林平乐伸出一根手指在胡铁花鼻尖晃了晃,惋惜道,“你心不诚。”
林平乐背着手来了个大转身,然后一屁股坐在草堆上,双手合拢放在下巴处垂眸深思,“看来有必要给你展示一下我的实力了。”
林平乐看看外面的天色,太阳初升,晨间微光铺满人间,又是美好的一天。
她聪明机灵的脑子又转了一骨碌,忽然想到,按照审批的预算,只要她现在招挺多人,这经费能划出些富裕的先给她填补超支的漏洞啊。
林平乐带着胡铁花找了个早餐摊子吃早饭。
掌柜的嫌弃的端上来的两碗白粥、一碟腐乳,两颗蒜头,嘴里念叨着:“这年月,乞丐还收留乞丐了。”
胡铁花看着小摊掌柜端上来的两碗白粥、一块腐乳,两颗蒜头,原本还有点嫌弃。
却没想到林平乐半点不带犹豫,把蒜头、腐乳夹到自己粥碗里搅和一圈,一口气囫囵喝下去,蹭的一下站起身,一脚踩到板凳上,“啪”的一拍桌子,“老弟,你想一夜暴富吗!”
所有人转头看向林平乐,整个摊子鸦雀无声。
林平乐干笑两声,压低身子凑近胡铁花,“我说的话你记得附和。”
重新直起身子,朝着大堂里的人压压手,“小老弟不懂规矩,重来重来。”
林平乐使劲清了清嗓子,朝胡铁花使了个眼色,一拍桌子重新自信抬头,“你想一夜暴富吗!”
胡铁花从不觉得自己是个害羞内向的人,从不。
但现在,他第一次有了这样的认识。
他只觉得每个人朝他投来的目光都像一道箭,此时此刻,他已经万箭穿心。
他分明还在呼吸,但好像已经死了。
可即便他死了,林平乐也没有放过他。
林平乐一直盯着胡铁花,看的胡铁花浑身僵硬,慢吞吞的吐道,“我想想……”
林平乐振臂高呼,“你想资产过亿吗!”
胡铁花犹豫道,“想?”
林平乐唇角微勾,喊道,“你想拥有喝不完的美酒吗!”
胡铁花斩钉截铁:“想!”
林平乐张开怀抱,“还在等待什么,都来找我吧!林氏梦想家,带你发家致富走上人生巅峰!”
“客人,麻烦脚不要踩在凳子上,谢谢。”
林平乐立马把脚放下来,袖子擦干净凳子,连连抱歉。
小二见林平乐道歉的模样,怜悯的摇摇头,嘟囔了声,“疯了。”
林平乐听见了也不在意,她觉得自己脑子难得这么清醒。
她就一个纯粹21世纪市井小屁民,胆小又怕事,老实又本分。每天指望着不劳而获,睁眼又不得不为了柴米油盐忍辱负重。
猝死之前的一辈子没享受过什么大好年华,每天活在各种各样的内耗之中。现在忽然批上个年轻马甲在一个没人认识她的世界。
这里没手机电脑、没wifi蓝牙、有的只有睡醒了的无所事事。
天性解放迫在眉睫,血脉喷涌名正言顺。
她不是越来越疯,只是活出了自我!
林平乐晃晃脑袋继续道,“各位,任何时代、任何世界,吃苦受累的都是牛马!但牛马也分高级低级啊!我给五险一金,看病养老买房一站式全报销!”
林平乐目光深邃看向远方,“你们看,那是什么——”
“是良心企业家的一颗红心!”
林平乐曲指叩了叩胡铁花面前的桌子,胡铁花立刻会意点头接上,“是红色的心啊!”
林平乐面部抽搐,这大哥好像不大聪明的样子,但为了忽悠人加入,也只能将就了。
林平乐鞠躬谢幕,“大家有需要可以随时到城门边上的破庙找我。”
潇洒转身回头,发现胡铁花前面的粥一点没动,舔了舔嘴,“你不喝吗?”
胡铁花立马端起来咕咚咕咚喝干净,生怕被抢。
林平乐遗憾的咂咂嘴,缓缓坐下,“大哥,我们来详细谈谈吧。”
胡铁花见过很多女人,温柔的、英气的、泼辣的,但没有一个是这么疯癫的。
他现在很想知道这个疯女人打算说些什么。
见胡铁花点头,林平乐开口道,“你刚刚已经也见到了我的实力,怎么样,考虑合作吗?”
胡铁花疑惑道,“什么实力?”
林平乐眉尖微挑,“当然是鼓舞士气、激励人心的实力。”
胡铁花瞟了眼四周,那些人还在朝这边张望,可那副神情显然是在看笑话。
胡铁花打了个寒颤,得出结论,疯女人他是真的吃不消,有心想走。
林平乐见状叹道,“我林平乐从不做强力要人的事,买卖不成仁义在,签了这份合同,我就还你的葫芦,从此桥归桥路归路。”
胡铁花“咕咚”吞下唾沫,旧话重提,“众所周知,我有一个朋友……”
-
江南是有名的温柔乡,楚留香最爱流连之处。
可现下却只能仓皇从江南逃离。
三三两两的茶客端着一杯清茶,晃了晃杯中的茶叶,咂舌道,“香帅这下可算是有福了。”
“江南五楼花魁都下了香贴邀约香帅,就等着瞧他究竟择谁。”
“若是他当真赴了谁的约,那家的花魁可就不得了了。”
“可香帅当真会选吗?”
楚留香扇开扇子掩面苦笑,自然不会。
他从不愿做得罪姑娘的事。
移开目光,晃眼瞧见路边石柱上竟然有一道白石痕迹。
楚留香捏扇的手指霎时收拢,眉间紧蹙。
林平乐亲自给胡铁花斟了杯酒,动作上恭敬十足,嘴上止不住怀疑,“你说的这人靠谱吗?”
根据胡铁花说的,他的朋友易容、轻功无所不能,要是这人真像他说的那样。
她还拉什么人头啊,项目组都组建成功了!
林平乐怀疑的话刚出口,房门悠悠打开,只见屋外一个男人一身蓝衣,剑眉星目,气宇轩昂,手中“刷啦”收在手心。
“小胡,你调皮了。”
胡铁花双手抚上后脑勺,整个人朝后悠哉倒去,“现在的江湖人才辈出,你这样的老家伙该歇歇了。恰好这女人说的东西很有意思,你和她玩玩也无妨。”
楚留香无奈摇头道,“这就是你把我骗到这儿来的缘由?”
楚留香与胡铁花自幼相识,自然知道他绝不会仅仅因为一个女人有意思就叫他千里迢迢赶来这里。
林平乐眼睁睁看着眼前弹出的名字……
什么叫狗屎运?
什么叫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她在花楼认认真真找了那么多天,害得她把经费都用超支的人,没想到现在就在眼前!
林平乐一个箭步冲到楚留香面前,双手紧紧握住楚留香的手,
林平乐眼睁睁看着系统界面弹出的“楚留香”三个字,大脑有瞬间的空白。
什么叫狗屎运?
什么叫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她在花楼挥霍公款、绞尽脑汁寻找多日未果的正主,此刻竟活生生站在眼前,还是被胡铁花这个“冤大头”给诓来的!
巨大的惊喜瞬间冲昏了林平乐的头脑,她一个箭步上前,双手紧紧握住楚留香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的手,“香帅!楚香帅!真是闻名不如见面,见面胜似闻名!在下林平乐,是‘啥都干’公司负责人,能见到您真是三生有幸,荣幸之至!”
她这突如其来的热情让楚留香微微一怔,随即失笑,优雅地试图抽回手,却发现对方握得极紧。他空出的一只手摸了摸鼻子,眼中掠过一丝了然与玩味:“林姑娘?我们……是否曾在何处见过?”
林平乐正沉浸在马上组建项目组,她可以完事儿回去躺着的狂喜中,想也不想先拍马屁:“没有没有!我这是第一次见着香帅您本人!但您的风采我早已仰慕已久!”
楚留香却并未顺着她的话往下说,他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眸微微垂下,目光落在林平乐腰间那个略显陈旧的荷包上,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哦?”他轻轻应了一声,语气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疑惑,“那倒是奇了。楚某瞧着姑娘这荷包,甚是眼熟,无论是这苏绣的云纹,还是这略显特殊的打结方式,都像极了……我的旧物。”
他抬起眼,目光清亮地看着林平乐,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不知姑娘这荷包,是从何而来?”
林平乐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荷包?
她下意识地低头看向自己腰间——那个她一直用着,觉得挺结实耐用的蓝色荷包。
想起来了,都想起来了……
当时小火神说什么来着?
——“大名鼎鼎的盗帅楚留香”
林平乐脸色苍白,缓缓抬起头,对上楚留香那双含笑的眼睛。
虽然尴尬和心虚让她想当场表演一个原地消失,但林平乐毕竟还是林平乐,资深社畜和二皮脸的属性半点没忘。
工作的时候就别把自己当人,她毕竟是能在骂甲方的消息不小心发给甲方,立刻滑跪道歉假装没发生这事继续干的二百五牛马打工人。
林平乐压下快跳出喉咙的心脏,脸上迅速切换成一副“正气凛然”的表情,松开了握着楚留香的手,甚至还夸张地拍了拍自己的荷包,仿佛上面沾了灰尘。
“楚香帅,我们现在要谈的,是关乎沿海万千百姓安危、朝廷体面的大事!荷包这种不足挂齿的小问题,咱们以后再说。”
她上前一步,目光灼灼地逼视着楚留香,语气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史天王恶贯满盈,人神共愤!他盘踞海上,劫掠商旅,欺压渔民,如今更胁迫朝廷,强娶公主!此獠不除,天理难容!”
“我知道此事凶险万分,天王岛龙潭虎穴,高手如云。但正因如此,才更需要香帅您这样的侠义之士挺身而出。您有绝世轻功,可潜入无形;您有精妙易容,可近身探查;您更有赫赫侠名,足以取信于人。放眼天下,唯有您有能力、也有威望去完成这桩壮举呀!”
林平乐说得慷慨激昂,唾沫横飞,恨不得把“舍你其谁”四个大字刻在脑门上。她一边说,一边紧张地观察着楚留香的反应,生怕他再多看一眼他的荷包。
楚留香静静地看着她表演,眼底的笑意越来越深,仿佛在欣赏一出极其有趣的戏剧。
胡铁花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忍不住插嘴:“老臭虫,这女人虽然疯疯癫癫,但这话说得在理!史天王那厮,确实该杀!”
楚留香终于缓缓开口,眼神落在林平乐因激动而微微泛红的脸颊上,语气恢复了之前的从容,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促狭:“林姑娘一番慷慨陈词,确实令人动容。史天王之事,楚某也早有耳闻,其行径确实令人不齿。”
他顿了顿,在林平乐期待的目光中,轻轻摇动折扇,微笑道:“不过,楚某行事,向来喜欢弄清楚所有细节,尤其是……合作之人有关的细节。毕竟,若连伙伴的‘家传荷包’都来历不明,这合作的基础,似乎也就不那么稳固了。姑娘以为呢?”
林平乐听了楚留香这意有所指的话,非但没有更加慌乱,反倒神色肃然。
淡定的伸手在胸前画了个她自己也不甚明了的十字,随即双手合十,动作流畅地“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自从穿到这个武侠世界,她的膝盖早就没有节操支撑,早为了五斗米折腰无数次,现在半点心理负担也没有。
前世身为PM的魂在燃烧,只要能推动项目继续走,让她干啥都可以!
睡老登不行,陪老登喝酒不行……
“香帅!”她仰起头,脸上是十足的诚恳。
“我承认!这荷包,的确是我借走的。还有您的衣裳,的确是我扒的……”
楚留香挑了挑眉,饶有兴致地看着她,等待她的下文。胡铁花也瞪大了眼睛,没想到楚留香还会有被人扒衣服这种事儿出现。
“但您要相信,我当时绝对是出于无奈!”林平乐语气真挚,开始即兴发挥,“那时我初来乍到,身无分文,饥寒交迫,眼看就要饿死街头,还好遇见善良的您。当时您昏迷不醒,气息微弱!我以为您遭遇不测,本着人死不能复生,财物留着也是浪费……啊不是,是不能让明珠蒙尘,让有用的东西发挥余热的原则,才斗胆暂借了您的银钱和衣物!我当时想着,等我日后发达了,定当十倍、百倍奉还!”
她一边说,一边偷偷观察楚留香的脸色,见他依旧似笑非笑,赶紧补充道:“而且您看,我这不就是来还债了吗?邀请您加入这个伟大的项目,共同铲除史天王,这可是功德无量的好事!功过相抵……不,是功远大于过啊香帅!”
楚留香看着她这通歪理邪说,忍不住轻笑出声。他自然看出林平乐话里多有夸大其词,但那份为了达成目的而“不择手段”的劲儿,倒让他觉得有几分……率真得可爱?
他摇了摇头,伸手虚扶:“林姑娘请起吧。楚某并非斤斤计较之人,些许财物,姑娘既然有急用,用了便是。”
林平乐心中一喜,顺势站了起来,拍拍膝盖上的灰:“香帅大气!那这合作……”
“史天王之事,楚某应下了。”
在此之前他已经答应了焦林帮他找到女儿,由此被牵入玉剑山庄嫁女一事。
随着迷雾层层拨开,他本就势必要往东海去一趟的。
此去,恰巧可与这有趣之人同行。
楚留香笑道:“我们何时出发?”
【系统提示:楚留香(符合甲方项目成员要求)已同意加入项目组。】
林平乐听了系统的提示,瞬间心中大定,嘿嘿一笑:“没有我们,是你去。我这么个大老板难道还要亲自去处理这种小项目吗?”
楚留香挑眉轻笑道:“伟大的项目?共同铲除史天王?功德无量的好事?”
【系统提示:当前项目组成员:1/2。请宿主尽快招募成员,以满足项目启动条件。】
林平乐笑容刚绽开到一半就僵住了。
她忘了要两个人来着……
立刻转头,目光灼灼地看向一旁的胡铁花:“胡大侠!你看,香帅都加入了,您是不是也……”
然而,她的话还没说完,就看见胡铁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猛地跳了起来。
“等等,我想起来了!”胡铁花一拍脑袋,脸上露出“大事不好”的表情。
“我跟张三约好了今天帮他搬酒窖,差点忘了!老俩你们先聊着,我去去就回!”
话音未落,他整个人已经像一阵风似的刮出了房门,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林平乐伸出的手僵在半空,眼睁睁看着人就这么溜了。
这跑得也太快了吧!
这么伟大的一个功德无量的好项目,至于吗?
楚留香看着胡铁花消失的方向,无奈地摸了摸鼻子,对林平乐道:“看来只有姑娘同我一道前去了。”
【系统提示:项目启动倒计时……】
林平乐认命了,干脆在系统播报前,把自己名字划进了项目组。
-
花自清负手立于窗前,听着属下将林平乐近日的行踪一一道来,眉头越皱越紧。
“她并未动用陆小凤、司空摘星等已知人手,反而孤身一人,先是去了风月楼……”
负责监视的老四斟酌着用词:“在花楼中挥金如土,日夜流连,点了数十位小倌作陪。”
但还是没忍住嘀咕道:“看她的样子,实在不像是个正经人……”
花自清眸色一沉。
挥霍无度,沉溺声色?不,绝不可能如此简单。
林平乐此人,心思诡谲,行事莫测,此举定然另有深意!
“她在借机探查消息。”花自清斩钉截铁地下了判断,眼中精光闪烁,“风月场所乃是三教九流汇聚之地,消息最为灵通,以此为掩护,暗中搜集情报。”
老四回忆了下林平乐的所作为为,那女人能有这样的心机吗……
老四接着禀报:“她在钱财耗尽后被赶出风月楼,当衣换得二十文,买了四个油饼,还……还偷了一个乞丐的酒葫芦,在街边行乞。”
花自清闻言,非但没有嗤笑,反而神色更加凝重,“当衣换钱,数额极小,显然并非真为钱财,而是意在试探……”
他沉吟片刻,猛地抬眼,眼中闪过精光:“那乞丐的身份有异。”
老四没想到花自清会如此说,点点头:“的确,乞丐实为楚留香的好友胡铁花。两人在破庙、早餐摊皆有接触。林平乐曾当众……嗯……鼓舞士气,试图招揽人手。”
“招揽人手?”
她果然在积蓄力量,即便是在寻找楚留香的过程中,也不忘扩张。此女野心,不容小觑!”
“最终,她通过胡铁花,成功与楚留香会面。据观察,双方相谈颇为‘热烈’,林平乐甚至一度向楚留香行了大礼。之后,楚留香便应允与她合作,二人现已结伴离开越州,方向似是往玉剑山庄而去。”
“果然。”
花自清一掌击在窗棂上,声音带着压抑的激动与更深的忌惮。一切如他所料,她不仅早就知道皇上的想法,而且还提早做出谋算。
从她踏出大门的那一刻的一切布局,定然都是为了找到楚留香。
为了避开所有明面上的各方势力,以“沉溺享乐”为伪装,实则在风月楼这等情报集散地暗中布局。随后假作钱财用尽,不惜以最卑微的姿态隐匿行踪。
最后通过胡铁花这条线,接触并成功招揽了与朝廷瓜葛最少,且能力声望都足以担当此任的楚留香。
“步步为营,环环相扣……”花自清低声喃喃。
他猛地转身,对心腹厉声道:“立刻加派人手,分为明暗两路。远远缀着林平乐与楚留香,记录他们的一举一动,尤其是与玉剑山庄的接触。”
“是,镇抚使!”
-
东海之上,一艘七桅宝船划过,留下条条白痕。
楚留香斜躺在甲板之上,抬头迎着阳光打量着这艘大船。
不过一日,便能拿出这么一艘大船,怎么想也不会是如小火神所说穷极之辈。
令他心中隐隐不安的是,这样一艘宝船,却不见一个船工。
或许先前,是他小觑了这位林姑娘。
林平乐端着盆桂花糕,边走边吃,正巧看见躺在甲板上的楚留香,“你不多休息休息吗?”
现在不好好休息,到时候打史天王没力气了可咋整。
为了保存这位大劳力的体力,她可是花了大价钱租的新能源自动驾驶大船。
都不用他划船了。
楚留香放下遮阳的手,看向林平乐:“林姑娘,史天王盘踞东海,势力根深蒂固,手下能人异士众多,其本人更是武功高强。不知姑娘对此行,有何具体计划?”
林平乐咽下最后一块桂花糕,拍拍手上的碎屑,一脸理所当然:“咱们计划就要做的简单明了,直接了当。第一步,到达史天王的老巢;第二步,你把他咔嚓’了;第三步,回去等赏。”
楚留香微微一顿,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直接去天王岛?咔嚓?”
林平乐用力点头,充满信任地看着他,“甲方点名要求易容术好、轻功好、知名度高的。说明这只要符合条件咱就能办。你轻功独步天下,易容术出神入化,潜入天王岛还不是易如反掌?等你找到史天王,解决他不是手到擒来,小菜一碟。”
楚留香轻轻叹了口气,收起折扇,神色是少有的认真:“林姑娘,我想你恐怕有所误会。”
“误会?”林平乐眨眨眼。
楚留香坦然道,“史天王能纵横海上,令朝廷束手,其武功修为深不可测。便是楚某全力施为,能否在他手下走过百招,都犹未可知。”
林平乐嘴角颤动,难以置信:“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