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尽量不发出任何声响,躲在“零碎珍奇”屋子里,屋外隐约传来搜刮的声音和巫师的惨叫,她和亨利轮流看着门口,任何微弱的声音都让她们胆战心惊,生怕再有遗漏的摄魂怪进入到店内。
玛丽姑妈紧握手中的十字架,徒劳的祈祷巫师之神可以保佑他们。
弗里娜突然意识到,原来黑夜这么漫长。
天微微亮了,没有找到他们想要的昂贵魔具,大部分的食死徒决定去找他的主人,还有少部分的食死徒不死心的留在这里。
人数逐渐减少,是反抗的好机会。
弗里娜握了握手里的魔杖,和亨利交换了一下意见,决定再等两小时后就走出零碎珍奇,用手中的魔杖为自己搏得一条生路。
可刚刚要到他们出去的时间,剩余的食死徒们就停下了劫掠的举动,弗里娜从窗户缝隙里看到食死徒们面露惊慌后仓皇逃离的声音。他们手上的黑魔印记逐渐退去,他们所仰仗的主人,已经不再存在。
他们活了下来。
大批的猫头鹰带着喜悦在天空撒下纷飞的报纸,上面由霍格沃茨城堡里的人传来的消息,只有一句话,却足以振奋人心。
“伏地魔败了,哈利·波特战胜了他!”
那些同样被困在对角巷,幸存下来的巫师纷纷走出屋子在对角巷振臂欢呼。人们拥抱在一起,带着劫后余生的泪水。
对角巷里的商铺被破坏一空,地上沙尘累累,碎裂的玻璃洒落在大街上。零星几个巫师伤痕累累的身体倒在大街上,有的是昏过去,而有的…已经死亡。
仅仅是一小波食死徒就把他们逼到这种程度,弗里娜不敢想象霍格沃茨的战役会是多么惨烈,她只是太想去确认斯内普的安危,立刻,赶快!
她无暇顾及自己的狼狈,能够传送的魔法道具都被食死徒们劫掠一空,她将姑母托付给亨利,慌忙前往霍格沃茨最快的列车。
列车仍在运行,列车里面坐满了霍格沃茨学生的家长,他们和弗里娜一样,即使得知伏地魔战败的消息,也不敢轻易露出喜悦。
他们匆匆来到这里,坐上这班车,记挂着自己还在霍格沃茨的孩子,祈祷他们不要有事。
时间变得如此漫长。列车上压抑极了,明明黑魔头已经失败,却没人庆祝。—没有人开口交谈,只有家长在小声的对着神灵为自己的孩子祈福。
一只猫头鹰从远方飞来,用他尖锐的嘴敲敲车窗,列车员,他嘴里衔着一叠刚印刷的报纸,特别被人加急印刷,送到这节车厢里。
车里所有人的目光都投放在那叠报纸上,分发下去,家长们颤抖的摊开报纸,翻到伤亡名单那一页,每一个人都在期待着自己亲人的名字不要出现在这上面。
有几位看到自己孩子的名字在死亡名单的家长发出一声惨烈的悲鸣,瞬间瘫倒在地。
他怎么样?
她冲过去,不顾一切的抢夺过一份报纸。
霍格沃茨战报被她粗暴地展开,发出脆响。
头版几乎被那个巨大的标题和哈利·波特疲惫却坚定的脸庞照片彻底占据——“黑魔王伏地魔彻底败亡!救世主再创奇迹!食死徒溃散!”每一个字母都张扬着劫后余生的狂喜,油墨印得那么重,几乎要蹭脏指尖。
她的目光没有丝毫停留,她的手指在发抖,不太好用的捻过那份宣告了和平的头版,直接翻到了后面。
伤亡名单,伤亡名单在哪里?那些密密麻麻的小字,讣告,短讯,寻人启事…她的呼吸屏住了,心脏在肋骨下撞得发痛,视线飞速地扫过一栏又一栏,搜寻着那个特定的、缠绕她所有噩梦的名字。
西弗勒斯·斯内普。
没有。英勇牺牲者名单上没有。
被确认死亡的食死徒名单上没有。
阿兹卡班特辑通缉名单上…也没有。
弗里娜松了一口气,她的指尖划过一片模糊的伤亡者照片区域,几乎要放弃这一版,准备翻向下一页。就在那时,她的动作猛地僵住。
角落里,一块极不显眼的方框,没有照片。只有短短几行字。
霍格沃茨校长兼食死徒:
西弗勒斯·斯内普:死亡。
内容简略得近乎残酷,撰者只提及他于最终战役前夜在船屋身亡,哈利波特证明他的身份双重,但功过难论。
每一个词都像一枚冰冷的钉子,砸进她的眼眶。
报纸从她骤然失力的指间滑落,摊在裙摆上,又被别的学生家长急切的抢过。
嗡嗡的耳鸣响起,她听不见任何外界的声音。
那则小小的讣告被刻在她的眼中。
他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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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里娜已经不记得自己是如何走下列车,又如何麻木地踏入霍格沃茨的了。
她被人流推动着,与其他死者的亲属站在一起,麦格教授郑重地接待了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