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是一个全新的年。
萧策收起面前的棋子,道:“我该走了。”
李清越见他要走,手上的动作加快将棋子收好。
她拿起着烛台装模作样的送了两步,走到外间暗处,心思转了一圈,看着萧策的背影,将烛台放到胸口,忍不住压低声音开口:“殿下……”
萧策听到声音,回头看她,便看到一张明明暗暗的脸,那双眼睛被映的黑沉沉,刻意带着几分弧度,忽地笑出声。
“不吓人吗。”她以前吓人挺成功的,至少没人像萧策一样笑出来。
李清越看向萧策,她原本是想试试再受一次惊吓另一个“萧策”会不会出现或者消失,没想到他会是这样的反应。
“我想试试这样会不会有用,能让他突然消失……不是想捉弄殿下。”李清越往回给自己找补,为了增加可信度,一直盯着萧策的眼睛。
萧策在记忆里看到相似的场景,不过已经是他们十分亲近的时候。
“我知道是你,自然不会被吓到。”萧策道。
暗色的阴影里,只有她的脸是清晰的,暖色的烛光映着她的眉眼,连眼睛也多了一丝暖意。
李清越见他不害怕,默默把烛台拿远了些,移开目光不看他。
萧策沉吟片刻,才开口:“我没有不喜欢你。”
说完,他便转身离开,李清越盯着他的背影,总觉得萧策的步伐比以往快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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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府。
夜色浓重,府里却不似以往喜庆,一片压抑的寂静。
谢昀坐在冷清的院子里,脚边倒着几个喝完的酒坛,听到脚步声,有些迟钝的抬头。
他眯起眼睛,看清来人,手撑着地面站起来想走,便听到谢玄的声音:“站住,有事找你。”
谢昀靠着身后的柱子,并不想搭理他,但也没有转手离开。
如果不是谢玄自负,怕自己跟着他,着急带李清越离开,萧策根本不会做这种冒险的事,母亲也不会被软硬兼施骗着写放妻书。
谢玄抬眸看他,目光冷然,问道:“你怎么知道宫里的消息的?”
谢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想做什么,没有成人之美的心思,淡淡道:“我没义务跟你汇报这些事。”
“被萧策查到,清理了?”
谢昀深深吸了口气,如果不是打不过谢玄,他早就动手了,冷冷道:“我又不是你,有勇无谋。”
“她现在怎么样?”
谢昀原本是不想理他的,但是想到以往的事,冷哼一声,说:“和刚来盛京没什么区别,一样的事你不也做过,她从来也不会要死要活闹脾气。”
谢玄不理会他的讥讽,盯着他隐在昏暗中的轮廓,认真道:“我要带她离开盛京,需要你的消息。”
“我为什么要帮你,上一次我告诉你不也没用,如果你不防着我,不着急离开,这件事根本不会到今天的地步。”
谢玄对上他冰冷怨恨的目光,神色依旧坦然:“难道不是因为你不要脸纠缠?”
谢昀忽地笑出声,好一会才慢慢开口:“现在,我们彼此彼此。”现在反正都是没名没份的,谁也说不着谁。
“我不是来跟你争这些没用,把你的消息告诉我,我需要一个能递消息的人,还是你要争这一时之气,让她留在萧策的后宫?”
谢昀垂着的手收紧,沉默半晌,还是不甘的妥协了。
知道谢玄的想法,谢昀露出几分错愕,盯着他不解道:“册封的时候动手,一旦被萧策的人觉察,他完全可以定死行刺的罪名。”
谢玄的神色依旧平静,像是在做一件寻常的事,镇定的吩咐:“所以让你先带母亲离开盛京,只要离开皇宫,萧策就没有合适的罪名压人。”
谢昀眉头紧蹙:“如果失败了呢?”
“我会自己承担罪责,不会祸及家人,你带母亲暂时离开盛京避开风头。”谢玄早就想好了说辞。
谢昀闭上眼睛,一边觉得他疯了,一边细想又觉得可行,只要能将李清越带出来,单是她的身份,萧策也没办法光明正大的找人要人。
李清越的身份不该出现在东宫,萧策也不会让太多人知道她的存在,守着的人肯定都是影卫,继册封的时候的确是最好的下手时机。
他的手收紧又松开,语气意外的平静:“我可以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