丈夫不在,三更半夜,孤男寡女,这能是什么正经消息。
李清越没应话,萧策也不在意她的冷淡,自顾自地开口:“司天监算出夫人命格贵重,寻常人家受不住这样的夫妻,夫人注定是要做皇后的。”
萧策的意识融合之后,对彼此都有影响,站在权力最高处的人,不可能再有耐心等待,父皇身体不好,靠丹药维持也是痛苦,让他解脱也是幸事。
曾经做过一遍的事,再做就顺手许多。
这段时间,萧策忙着前朝后宫的事,今夜才得空将这个好消息分享给他的妻子。
李清越听到他的话,忍不住搓搓手臂,脸上的表情僵硬。
她是贪慕富贵,但皇上挺大年纪,她受不了这个委屈,也不想给萧策当小妈。
人活着也不能图富贵,夫君年轻俊朗也是很重要的,天家富贵她消受不起。
萧策见她这个扭曲恶心的表情,冷了神色:“你不愿意?”
李清越坚决摇头,她退到外间,一步便能跨出去的距离:“殿下说笑了,如今帝后琴瑟和鸣,几十年恩爱夫妻,定是要一辈子白头偕老的。”
皇帝哪有专情的,当今皇后若不是娘家有功,太子殿下又出众,这个位子不一定能坐稳。
萧策见她误会,有些好笑的闭上眼睛,抬眸看她:“白头偕老大概是不行了。”琴瑟和鸣、恩爱夫妻或许是做过几年的,不然母亲也不会那么伤心。
他站起身:“天下易主,夫人是个聪明漂亮的人,应该知道怎么选,对吗。”
李清越听到他的话忽地僵住,直到他走过来也没有躲开,任由萧策握着自己的手,柔软的唇落在指尖。
“我很高兴夫人记得我说的话,不过我不是疯了,是相思成疾,我的耐心不多。”
萧策抬手拂过她的脸颊,将她披散微乱的长发拨到耳后,注视着她的眼睛,轻声道:“希望夫人早点给我一个满意的答案。”
李清越看了眼他离开的方向,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指尖,不知萧策这番话几分真假。
半个月前的接风宴,圣上还身体康健,按萧策这个说法像是活不长。
做皇后?
入宫时她叩拜上首端坐的人,一句话轻易就可以定人生死。
李清越晃了晃脑袋,她怎么会去想一个几面之缘的人的话。
她心里想着事,一点睡意也没有,一直等到谢玄回来。
谢玄为垂着头,将脸侧到一边,问道:“怎么不睡?”
“我睡不着。”
李清越见他走过来,从床榻坐起来,她已经分不出心神关心谢家的事,靠过去的时候注意到谢玄下颌的伤痕:“这是怎么回事?是谢昀……”
“我没事,”谢玄打断她的询问,“起了些挣扎,他平素任性争强好胜。”
李清越蹙眉,起身下床找了药膏过来,一点点给他涂:“还有别的地方受伤吗?”
谢玄摇头,心事重重的垂下眼眸,他隐隐确信谢昀说的是真的,只是没想到萧策这么快就动手,冷血薄凉至此。
他沉默片刻,握着李清越的手,开口道:“夫人愿意离开盛京吗。”
李清越心头一跳,抬眸看他:“为什么?”
“这里不是我们的家吗,我们才搬过来一天,为什么要走。”
谢玄垂下眼眸:“盛京不安稳。”
李清越忽地想到萧策说的话,问道:“我们要去哪里?”
谢玄想来想去,还是觉得谢昀的办法最为稳妥,边塞偏远,他在那里的时间长,相熟的人也多,等萧策坐稳了盛京的位子,再想做什么也有心无力。
“夫人愿意跟我去边塞。”
李清越像是被泼了冷水,一颗心冷透,她折腾这么多次,到头来还是逃不开。
她把手抽出来,紧紧攥着瓷瓶,不解地问道:“盛京不安稳,与我们又有什么关系,为什么我们一定要离开这里?”
就算萧策说的是真的,皇权易位,这和他们做臣子又有什么关系,凭什么放弃一切离开。
谢玄深深吸了口气:“这只是暂时的,权宜之计,相信我好吗。”
李清越蹙眉,不死心的问:“一定要走?”
谢玄点头。
李清越抿了抿唇,垂下眼睫遮住眼底压抑的不甘,又问:“什么时候?”
谢玄知道她这是松口答应,安抚的握着她微凉的手:“越快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