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需要我陪吗?”
唐浔的轻语落在耳畔,池萧的身形一怔,垂在两侧的手抬起,抚在怀中人的后背,清晰的指节收紧,直至泛上了白。
雨仍在继续,砸在车顶,砰砰啪啪地响,与此起彼伏的呼吸交错,奏成一曲和弦。
需要。
池萧的没有张口,回答隐于无声,但唐浔却听到了。
“我陪你。”
·
翌日晚,唐浔和池萧共赴周年宴。
宴会正式开始,作为旁德集团的总裁,池萧上台致辞,以欢迎各位宾客的到来。
台下,唐浔的视线始终落在一处,不曾移开。
万众瞩目的高台上,池萧西装革履,面色沉静,举手投足间皆是从容稳重,仿佛没有任何事物能惊动他的心旌。
宴会厅里的灯光很亮,足以将黑夜照彻,使其亮如白昼,但在唐浔眼里,纵使是千万盏这样的灯火,也不及那一人夺目耀眼。
不知是目光过于灼灼,还是心之所向,高台上的人忽然转过头,刹那间,在众目睽睽下,两道视线撞到一起,悄然相对。
与此同时,冷静的面容生出裂缝,溢出心底里蔓延而出的讶异和欣喜。
几分钟后,偌大的宴会厅响起一阵雷鸣般的掌声,台上的人下来,径直走向唐浔。
那道身影愈来愈近,唐浔却在一瞬间恍惚,他有些分不清,眼下究竟是在那载满青春岁月的课堂,还是在那充斥向日葵花香的操场,抑或是在那许多次思念成疾的梦中……
“瞧什么呢?眼睛都直了。”池萧的眼眸弯起弧度,话音中也含着笑意。
如镜头聚焦般,那些因岁月而蒙上轻纱的模糊画面瞬间清晰,在唐浔眸中汇聚成身前此人。
“在看你。”唐浔嘴唇微动,几乎是无声。
池萧双眸微眯,瞳底的笑意深浓几许,这明显是听清了,但他在这方面道德性不高,只见他拧拧眉,追问:“说什么?没听清。”
方才情绪上涌,肉麻的话脱口而出,这会理智回笼,唐浔耳尖染红,微微颔首摇了摇,否认道:“我没说话。”
池萧不满地轻啧一声,朝唐浔逼近两步,“是吗?看来你当初说要追我,也不是真心诚意的。”
“我……”唐浔被池萧堵得无话,支吾半天只好坦白,“在看你。”
“哦?在看我?”池萧依旧装傻,“在看我什么?”
唐浔抿抿嘴,已整理出一套池萧听了定会十分开心地回答,谁知,还未等他开口,一道声音从他们身侧传来,打断这方的“逼供”。
“萧总!”
池萧眉头皱起,连丁点目光都没给那没眼力见的人,满脸写的都是“不爽”二字。
“萧总!”吴筝扑过来,一把搭上池萧的肩,池萧嫌弃地往旁边一步,没好气地拨开吴筝的手,“离我远点。”
“咋?你这是飞黄腾达了,看不上我这小门小户了?”吴筝戏瘾上来,扯的词一套一套。
池萧乜了吴筝一眼,没说话。
吴筝耸耸肩,恢复几分正经,“不过说实在的,兄弟,你之前一直在国外,我不知道,今日瞧你在上面讲话,还真挺有范。”说完,似是觉得还不够,又跑到唐浔身边,刚想把手搭上唐浔的肩,忽觉一阵冷冽杀气袭来,便悻悻收手,但嘴上却依旧不老实,“小唐,你觉得呢?这人认真起来,是不是也算有几分魅力?”
那哪只是有几分,明明就是相当有魅力好吧!唐浔暗自在心里纠正,但表面却很矜持,正迟疑着该如何正常点回答这个问题,有人却捷足先登,替他答了。
“小池做事向来是靠谱的。”声音由远及近,几人皆闻声望去。
几米远外,两道身形朝这边而来,走在前面的人是池柏,稍微落在后面的是鼎晟新晋升为副总的沈舟。
池柏走到池萧身前,面含笑意,欣慰地称赞:“旁德的最新财报,我看了,盈利增速可喜,做得不错!”
池萧嘴角上扬,眼底却没有看向唐浔时的那般真挚笑意,他开口礼貌回应:“大伯,您过奖了,我照您还差得远。”
“你啊,太谦虚了。”说罢,池柏叹口气,“小泽要是能有你一半优秀,我就知足了。”
吴筝面色正经几分,放低声音询问:“小泽最近怎么样了?我认识几位警局的朋友,用不用他们帮忙照看下?”
池柏下颌收紧,冷哼一声,气道:“不用管他。他自己做了错事,该受惩罚。”
“话虽这么说,但小泽毕竟还小,得给他次机会。”沈舟欠身站在池柏一侧,说话时不紧不慢,温声相劝。
“他那脾气我最清楚,这次不教训他个狠的,下次还犯,就让他在里面待着吧。”池柏一抬手,掌心向外,是个勿要再谈的手势。
见无商量的余地,吴筝和沈舟都适时收口。
闲聊几句,池柏就被其他合作伙伴邀走。
吴筝确认人已走远,压低声音,忍不住道:“别人都说虎父无犬子,我看你这大伯管得挺严的啊,你那表弟咋就那么……哎”话到最后,吴筝叹口气,“不争气”三字终是没好意思说出。
池萧斜眼打量吴筝一遭,“你还有事?”
“没事啊”吴筝晃晃悠悠地说完,突然反应过来,“哦,你这是赶我呢,对吧?”
“成成成,我不在这继续碍眼。”吴筝撇撇嘴,不怕死地揽住唐浔的肩,贱兮兮地说:“走,小唐!咱不在这打扰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