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老板娘那里却将手中的瓜子一扔,拍拍手问池萧:“你车是哪天被刮的,没准我有录像。”
两人眸中皆是一亮,随后唐浔向人报了日期:“上上周五。”
结果,老板娘一听日期,立马追问:“大概几点?”
“晚上七点左右。”唐浔记得,这大概是梁丹被绑架进酒吧的时间。
“你别说,这个时间的录像,我还真有。”说着,老板娘就掏出手机,点开录像给两人看。
录像中,镜头正对暗涌酒吧,而夫妻俩的这家超市,并不与酒吧面对面,若不是专门把镜头对准了暗涌,视频绝不会拍成现在这样。
这点,明眼人都能看出,但为了保证超市夫妻俩的安全,唐浔和池萧都只是默默地在看,谁都没提出这个疑问。
录像的开始,先是一阵乱哄哄的吵闹,其中还夹杂着哭喊,紧接着,梁丹就出现在了视频中,她被几人架着,像押犯人似地往酒吧里送,梁丹不愿意,拼命求救,用力扭动身躯想挣脱束缚,但都没成功,最终,她还是被几人硬拽进了酒吧,录像到此结束。
录像共十几分钟,显然,店老板就是为了拍这段视频,才点开了录像。
唐浔十分感激这份意外收获,说让老板开个价,他想买一份这段录像。
谁知,店老板却很大方地说,录像送他们,希望他们能用这段视频,让恶人伏法。
拷贝完视频,两人走出超市,池萧低头看了眼时间,问唐浔:“中午想吃什么?”
唐浔不挑剔,“什么都行。”
池萧点点头,又问:“想野餐吗?”
唐浔微微怔神,池萧转头,用眼神指了指,说:“买点东西,去前面的公园吃,如何?”
顺着池萧指的方向看去,唐浔恍然间反应过来,前面的那座公园究竟是何处。
半小时后,两人提着一兜午餐来到公园。相对十年前,此处变化不大,那条长椅在,凉亭也在,只是凉亭外多了一层防晒纱,更适合夏日纳凉。
看着这座改变无多的故地,唐浔产生了一种错觉,过去的那十载春秋,就好像只是在弹指一挥间。
进到凉亭,池萧将午餐一一摆到石桌上,两人面对面而坐,一切都仿佛回到了从前。
唐浔一边沉浸在回忆中,一边咬着咬着手里的饼。忽然,一股蚂蚁噬咬般的感觉自他喉咙漫上,又疼又痒,接着,唐浔就剧烈干咳起来。
池萧见状立马绕至唐浔身侧,声调都变了,“唐浔,你怎么了?”
大颗大颗的冷汗从唐浔额头冒出,他强忍着干呕,摇摇头说:“没事。”
“你都这样了,还说没事?!”池萧眉头紧锁,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说着就要拿出手机拨打120。
唐浔一把按住池萧的手,说:“真没事,我包里有药,吃一粒就好。”
说着,唐浔就要伸手去拿包。
听到唐浔要吃药时,池萧瞬间倒吸一口凉气,呼吸都乱了,他去帮唐浔拿包的手也在不住打颤,药瓶明明不大,但他愣是拧了几下才拧开。
照顾唐浔吃下药,池萧垂眸看向药瓶,他想看这是治什么的,但药瓶上的字都似泛着重影,他看不清也看不进去,此时此刻,他脑子里都是乱的。
好在,唐浔吃过药没几分钟,情况就渐渐稳定下来,只是方才咳得太狠,眼角还残留着红晕。
池萧半蹲在唐浔面前,手里紧紧攥着那个药瓶,最终,还是忍不住问道:“唐浔,你跟我说实话,你到底怎么了?这药究竟是治什么的?”
唐浔抬眸看向池萧,此刻,这人的眼眸竟是比他的还要红,唐浔压下心中的酸软,温声说:“我真没事,这药就是治过敏的,刚才那饼里有虾。”
闻言,池萧立即转头看去,那张被唐浔刚吃了几口的饼中,果真夹了虾仁,池萧转回头,还是有些半信半疑,“你对虾仁过敏?之前我记得你是吃虾的。”
“是,之前不过敏,后来不知什么原因,就不能吃了。”说到后面,唐浔又垂下眸子,声音也低了些。
虽说唐浔的样子不似说谎,但池萧还是把药瓶拍下来,先自己上网查了片刻,后又发给许赫询问一番,最终确认此药主治功能的确为抗敏后,才稍稍放下心来。
过敏症状来得快去得也快,又过了几分钟,唐浔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他拿起那张未吃完的饼,想着把里面的虾仁挑出来,谁知,他刚拿起,池萧就一把夺过去,语气中夹杂几分因担忧而起的愠怒:“刚过敏了不知道啊,别吃了。”
“没关系,把虾仁挑出来就好了,别浪费了。”说着又要去拿。
池萧直接将饼背到身后,投来的目光染上几分严肃。
唐浔只得收回手,乖乖吃别的。可令他没想到的是,他刚吃了几口,对面那人的行为险些让他噎到。
只见,池萧慢悠悠坐回到石凳上,将那张八成新的饼打量一番,冲着那个缺口就咬了下去。
唐浔看着,耳尖如滴血,他的唇瓣也莫名发麻,仿佛那人咀嚼的并不只是一张饼。
用过午膳,两人退到亭子边的长椅落座,这是他们之前经常坐的位置。只是,池萧从前绝不会和他各坐各的,要么就要把手搭他肩上,要么就要枕着他的腿。反正,若没点身体接触,池萧是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
如今,他们早已分手,中间相隔的那几寸,是彼此间的尊重,是该有的安全距离。
午饭后多疲倦,唐浔盯着亭子外飘拂的轻纱,眼皮愈发沉重,就在他要去见周公之际,指间传来一丝触感。
微阖的眼眸豁然睁开,唐浔垂首看去,不知何时,池萧的手已经越过那道楚河汉界,伸到了他这边。
唐浔顺着越界的那只手臂往上看去,紧实的小臂,清晰的下颌线,微合的双唇,挺拔的鼻梁……再就是那双眼眸。
此刻,这双眸子闭着,看上去已经陷入了浅眠。
唐浔的视线渐渐回落,落回到向他伸来的那只手上。手的主人已经睡着了,所以这是无意间滑过来的吧,唐浔这样想着,被触碰的那只手就有些挪不开了。反正那人也不知道,就这样待一会,应该也是无妨的吧。
就这样,像是偷偷取走几刻的欢欣,唐浔变得格外小心翼翼。
不知过了多久,唐浔重新抬起眼眸,下一秒,唐浔心间一抖,眼前人竟不知在何时醒了,当下也正朝他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