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
轮胎与地面摩擦的声响自前方传来,接着一道远光灯啪地亮起,刺目的灯光让唐浔睁不开眼睛,他一边眯着眼抬手遮挡,一边侧过身去,等车子从他身旁经过后,唐浔才重新转回身。
视线恢复,唐浔急忙寻找鸭舌帽所在,可结果却是,那人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唐浔有些不死心,挨个查看车间过道,而恰在此时,一串不紧不慢的脚步声从他身后响起,然后被空旷的停车场无限放大。
哒哒哒哒……
脚步声愈来愈近,唐浔的心越悬越高,他稍稍偏了偏头,试图用余光去看身后人,可身后人却故意躲避他的视线,站在他的正后方朝他逼近。
唐浔慢慢攥紧拳头,后猛地转身,只是,还未等他将拳头抡起,那人就停住了脚步。皮鞋跟与地面碰撞,伴着哒的一声清脆声响,时间仿佛都静止了。
眼前人双手随意地插兜,样子看上去有几分闲散,与他身上的正式西装相搭配,别有一番感觉。
看清眼前人的面容,唐浔握紧的拳头倏地松开,悬起的心慢慢落地。
“怎么,宴会很无趣,所以自己跑来这里玩捉迷藏?”池萧的语调幽幽的,带着几分调侃。
唐浔不好说自己是跟踪人来这的,只好现编道:“本来想四处逛逛,没想到迷了路。”
池萧微微挑了下眉,不知信没信唐浔的话,但也没在此问题上深究,转而问道:“那你现在是打算继续逛,还是回去?”
面对眼前的这两个选项,唐浔有些纠结,如今人已跟丢,他没了继续在这里迷路的必要,但那个宴会厅,他也不想回去。
仿佛是看穿了唐浔的心思,池萧将手中的车钥匙丢给唐浔,说:“我喝了酒,不能开车,你送我回去。”
说完,就转身去找他的车。
唐浔看看手里的钥匙,心想:好吧,这好歹是第三个选择。
两人如往常般坐进池萧的豪车,只是位置发生了改变。
池萧随手扯过安全带,咔嚓一下系好,后将座椅的倾斜度稍稍调低,接着将双手背在脑后,转头有意无意地问唐浔:“什么时候学的车?”
唐浔一边调整座椅,一边答:“大学。”
池萧接着问:“科目二考了几遍?”
“一遍。”
“科目三呢?”
唐浔扯安全带的手一顿,不由泛起点坏心思,“数不清了。”
闻言,池萧立即坐直身子,看向唐浔的双眸微微睁大。
唐浔回看向池萧,给出忠告:“萧总,您要是现在后悔,再去叫代驾还来得及。”
意识到自己被骗了,池萧嘴角一扬笑了声,重新仰躺回座椅,闭上双眸,片刻,他半真半假地道出一句:“若是死在唐副总你手上,也还行。”
从池萧口中听到“死”字,唐浔的心如同被钝器猛撞几下,豁豁地犯疼,他愣在驾驶座上,没了下一步动作。
半晌,池萧没见车子启动,睁开眼眸看向唐浔,“你不会还没过科四吧?”
“啊?过了。”唐浔意识落回,低低应声。
路上,唐浔紧紧握着方向盘,明明有着十年驾龄的他,突然变得像个新手,甚至当有快车从他旁边忽地驶过,都会令他心惊胆战。一路下来,他掌心的冷汗都把方向盘给弄湿了。
直到车辆顺利停入车位,手刹被拉起,唐浔才缓缓舒出一口气,随后他拔出钥匙,转头想还给池萧,谁知,这人却是双目紧闭,好像是睡着了。
如今已入七月,外面的温度比车里还高,纵使是刚睡醒直接出去,也不用担心着凉,唐浔想着在车里睡觉总不跟在家里舒服,便唤了两声萧总,尝试叫醒池萧。
可这人似乎睡得很沉,他摇晃几下都没醒,唐浔便只好下车,绕至副驾驶一侧,打开门又叫了两声。这时,池萧才缓缓睁开眼睛,含糊不清地问了句:“到了?”
唐浔应声:“嗯,到了,您可以下车了。”
“好。”说着,池萧重新闭上眼,把一只脚伸出车外,动动身子打算站起,却努力几次都没起来,随后,他把手一伸,给唐浔说:“拉我起来。”
唐浔不知这人在搞什么,但还是伸出了手,用力一拉,把池萧从车里拽出。谁料,池萧一从车里出来,就歪倒在他身上,像是一个喝得烂醉如泥的醉汉。
“萧总,您能不能自己站好?”唐浔关上车门,试图让池萧自己站稳。
可池萧真就像不省人事了般,一不靠着他,就往地上栽,唐浔没办法只好用双手把人架住,半扛半拖地把人送上楼。
时隔多年,再次站到熟悉的公寓门前,唐浔的心里说不出是怎么滋味,没等他想出个所以然,伴着滴滴解锁音,公寓门开了。
唐浔将人扶进屋,站在门廊问池萧:“萧总,你好些了吗?可以自己进屋吗?”
不料,他话音上一秒落下,池萧下一秒就倒在了地上。
这意思明显是不能,唐浔只好又将人扶到卧室床上,本以为这样总算是结束了,谁知,池萧到了床上也不安生,嚷嚷着说要喝水,唐浔只能继续伺候祖宗喝水,忙完这个,池萧又说他热,唐浔只好又把空调打开。
不知是不是唐浔调的温度不够低,池萧皱着眉把西服外套扯下来,没好气地扔给了唐浔,唐浔只能任劳任怨地外套挂好。
如此折腾了半天,池萧才终于安静下来,躺在床上不动了,屋内顿时陷入一片沉寂。
唐浔在座椅上稍作休息,确定池萧消停了,便随手打开床头灯,关上卧室顶灯打算离开,可他刚走到门口,池萧的声音再次传来:“想知道佛目龛的消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