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历八月十五,中秋节如约而至。
是日,唐浔先去商场采买了礼品,下午坐上前往津北的高铁。列车速度很快,加上打车,没用两个小时,唐浔就抵达小区门口。
站在门口这个位置,恰好能看到梁晋家的楼层,唐浔抬头望着,心中无半分归家的喜悦和迫不及待。
电梯上行,楼层数字从一递增,叮的一声,十层到了,唐浔提着礼盒走出电梯,来到户门前,按响门铃。
“来了!”一声应答,接着是一阵脚步声。
房门在面前打开,开门之人是梁丹。
梁丹看到唐浔,脸上立即露出笑容,一边帮忙接过东西,一边朝里面喊:“爸妈、哥,小浔哥回来了!”
听到声音,梁晋立即从厨房迎出来,看到唐浔提着大包小包,啧了声,并非责备地说:“你这孩子,回自己家,还买这么多东西干嘛?”
唐浔笑笑,直接道:“梁叔,中秋节快乐!”
梁晋拿唐浔没办法,笑着应了声,又道:“赶了一路累了吧,快去沙发上坐着歇歇,等会儿咱们就开饭。”
唐浔换好拖鞋进门,往里走了两步,恰好与坐着轮椅出来的梁简对上视线,他稍稍愣怔一瞬,后同人打招呼,叫了声“简哥。”
梁简“嗯”了声,视线落在唐浔手上,片刻,淡淡应了声,“回来了。”
唐浔点点头,后经过厨房,看到里面站的女人,他下意识站直身子,冲里面唤了声,“梁婶。”
谁知,里面的人恍若未闻,连偏头看他一眼都没肯。
梁晋见了,好言好语同女人说:“宋枝,小浔叫你呢。”
女人名叫姜宋枝,是梁晋的妻子,闻言,姜宋枝瞥了梁晋一眼,没好气地说:“叫我怎么了?”
梁晋压低声音:“大过节的,你别乱发火。”
姜宋枝立马不干了,泄愤似地一扔锅铲,嚷道:“你还知道是过节啊!大过节的你把一个丧门星叫回家,你什么意思?!他又安的什么心!”
听妻子这样说话,梁晋也急了,“够了,你胡说什么!”
说完妻子,梁晋赶紧转身哄唐浔,“小浔呐,别听你婶儿瞎说。你别再这站着了,去客厅坐着和小丹小简玩哈。”
唐浔似是听惯了这些,未多言,转头去了客厅。
此时,梁简也滑着轮椅进到客厅,寻一沙发旁将轮椅停下。
客厅内,三人相隔而坐,打开的电视上播放着中秋节预热节目。
梁简将轮椅椅背调整好角度,状似无意地同唐浔闲聊,“这次怎么没带行李回来啊?”
唐浔的视线从电视上收回,“学校还有点事,明天得赶回去,就没带回来。”
听到这句,梁简也转头看过来,“明天回去?在家就待一晚?”
语调无多起伏,但明显带着不满,唐浔压压唇线,没敢开口。
客厅气压瞬间低沉,连空气都仿佛凝滞。
见状,梁丹立马笑着缓和气氛,“这次我买的橘子特好吃,哥,小浔哥,你俩都尝尝。”
说完,就往两人手里各塞了颗橘子。
恰在此时,厨房传来乒铃乓啷一阵乱响,几人的注意立即被吸引过去,梁丹赶紧询问情况,“爸,怎么了?”
“哦,没事,你妈不小心把酱油瓶子弄翻了。”梁晋答,说完又吩咐,“小丹啊,你赶紧下楼再去买瓶回来吧。”
梁丹应声,两分钟后出了门,客厅仅剩梁简和唐浔两人。
电视上开始插播广告,但唐浔的视线仍在上面,似乎很入神。
“小浔,帮我把桌上的湿巾拿过来。”
梁简的吩咐响起,唐浔的身体抖了下,反应一秒,意识到梁简在说什么后,起身将湿巾递到梁简面前。
梁简没将包装袋接过,就借着唐浔的手从中抽出张湿巾,先慢条斯理地将十根手指擦拭干净,又抽了张将手中的橘子皮擦了几圈,最后,将用过的湿巾叠成方块,丢入身旁的垃圾桶。
垃圾桶的盖开而复合,唐浔知道梁简是擦完了,伸手将湿巾放回桌上,转身打算回去坐下。
谁料,还未等他迈步,梁简的声音再次传来,“就坐我旁边吧,好久没见了,咱俩唠唠嗑。”
拿着橘子的手慢慢收紧,橘子被挤压变形,外皮裂开一小道口子,唐浔从嗓子眼挤出一个“嗯”字,转头坐到离梁简稍近些的沙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