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一道颀长身形由远及近。
唐浔缓慢地眨了下眼,有些不敢确定眼前之人是真,还是他产生的幻觉。
“你的创可贴呢?”
一声带着几分不悦的质问传来,唐浔眼睫微微颤动,下意识地将受伤的手指藏起,支支吾吾道:“我……我忘记放哪了,正在想。”
说完,他转回头,避开池萧的视线,随手拉开身前的抽屉,做出翻找的样子。
噔!
凳子腿顿地的声响从身侧传来,唐浔扒拉东西的手跟着一抖,后转头看去,此时池萧已经将自己的凳子拎了过来,手中正在拧一瓶医用酒精的瓶盖。
“把手伸出来。”池萧坐到椅子上,说话的声音不重,但隐约带着几分不悦。
“我还是自己来吧。”唐浔伸出那只没受伤的手,想从池萧手中接过酒精瓶。
一阵无声的沉默横亘几秒,池萧的手丝毫未动,没有半点要交出药瓶的意思。
唐浔抿抿唇线,默默收回右手,乖乖伸出左手。
又是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唐浔有些摸不着头脑,慢慢抬起眼眸看向对面,池萧的视线落在他手指上,眸色晦暗,如乌云密布的天。
就在他以为自己又揣测错了池萧的意思,要收回手之时,池萧一把攥住他的手腕,不容他乱动但力道却并不重。
“忍着点,得先消毒。”池萧的声音沉沉的,像是在努力压抑着什么。
唐浔向来比较能忍疼,十分老实地由着池萧给他消毒、上药、裹纱布。
十几分钟后,这项工作才到了收尾环节。
池萧将药瓶拧好,连带纱布什么的一块放到唐浔桌上,道:“这药一天得换一次,别忘了。”
唐浔听话地点点头,轻声道了句“谢谢。”
池萧起身将凳子拎回自己座位,背对着唐浔,“不必客气,好歹也是舍友。”
一句话说得平铺直叙,好似只是在说一件稀松平常之事。
唐浔的视线从池萧的背影上收回,是啊,舍友之间互帮互助是很正常的,没什么特别。
咣当!
门响再次传来,紧接着魏蒙就拎着两提粽子进了宿舍。
一进宿舍,撞见池萧,魏蒙当即一惊,“萧总,你不是说有急事要办吗?咋回宿舍来了?”
池萧沉声应了句:“事情办完了,所以就回来了。”
“办这么快!看你当时走那么急,我还以为是啥大事呢!”魏蒙边说边朝唐浔走,走到唐浔身边,关切道:“小唐,你手好些了吗?”
“嗯,没事了,血已经止住了。”
魏蒙点点头,视线落在唐浔的手上,眼睛冒光,竖起拇指赞赏,“小唐,你这纱布裹得真不错!和别人给你包的似的。”
这话,唐浔可没敢接,只无声地笑了下以作应答。
好在魏蒙也只是随口一说,说完就开始分粽子,“小唐,这是咱们包的粽子,你喜欢吃什么馅的?”
唐浔:“只要不是甜的,我都可以。”
魏蒙扯下几个粽子递给唐浔,“那给你肉粽吧,正好是你自己包的。”
分完唐浔的,魏蒙又跑去池萧那,刚想自作主张地分给池萧甜粽,池萧就先一步从他手里夺走一个粽子,且那架势看上去有些势在必得。
“诶不是,萧总你不是喜欢吃甜粽吗?啥时候改吃肉粽了?”魏蒙瞅瞅自己手里的粽子,再瞅瞅池萧,多次确认自己没有认错。
“这吃东西的口味随时都会变,这很正常。”秦宇说着,又从魏蒙手里拿了几个肉粽放到池萧桌上,“萧总办急事办得辛苦了,多吃几个肉粽补补。”
说完,就拽着魏蒙上一边凉快去了。
待他们包的粽子全部吃完,端午假期也就结束了。
端午假期一结束,各科课程也都进入复习收尾阶段。
是日,他们抵达教室,迎接最后一节微观课,魏蒙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装着哭腔,“哎妈,太不容易了,这烧脑的课,老子总算是快熬出来了。”
秦宇在一旁翻着课本,还不忘泼一盆冷水,“你别得意太早,第一堂课的时候,严教授还留了个问题给咱们呢。”
此话刚落,严厉就走上讲台,开口第一句话就是,“同学们,这是最后一节微观课,有谁能回答一下,我们为什么要研究经济学?”
由于最终成绩包含百分之三十的平时表现分,同学们为此问题都提前搜了不少资料。
所以,当严厉再提出这个问题时,课堂情况不再像第一堂课时那么沉默。
同学们各抒己见,畅所欲言。
严厉听着大家抛出的答案,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待大家说完,他走下讲台,站到同学们之间,总结道:“大家回答得都很好,现在我也来发表一下对此问题的看法。
是的,学习经济并不一定能让我们变得富有,因为生活不会被书本知识所框定,但正因为这样,我们才要不断探索,在前人研究的基础上探索,在当下的生活里探索,在未来的憧憬里探索。
开设这门课程的目的,并不是想强制地灌输给你们什么知识,而是希望你们能用心地领悟到一些道理,或是经济学方面的,或是其他方面的。
因为,只有你们主动打开心扉,主动去接纳和探索,才能发现真正的美好,才能得到意想不到的收获。
最后,老师祝年轻的你们都能把握当下,不留遗憾!”
严厉的话说完,教室里响起同学们热烈的掌声,一是为严厉这番掏心窝子的话,二是为自己终于能听懂教授在说啥了。
“对了,再强调一点”严厉话锋一转,“期末考试,也请大家抓住每一个得分点,不要挂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