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在的这段时间里谁敢不听他的话,就等同于是在迕逆本君。”
大殿里的空气似乎更沉了几分。不少魔将眼神闪烁,但他们心里也清楚这可是个烫手山芋啊。
“当然啦,规矩也很简单。”应溯浸的声音带着一丝玩味,“谁不使用任何魔力把这个聒噪的家伙请到临渊寒潭里冷静冷静,谁就暂时替本君看几天门。”
一股无形的力量点了点地上的石苍。
“要完好无损哟,我可不希望自己的手下缺胳膊少腿的,多丑啊。”
“啊,当然你本来也不好看。”应溯浸像是想到什么,玩味似的看着这场好戏。
大殿里一片死寂。石苍体重算是魔界里一等一的重,皮糙肉厚的,还很抗揍。但魔君强调了“完好无损”,这就意味着不能暴力制服。
至于“请”出去……谁请得动这尊煞神?还要送到那种连魔气都能冻结的鬼地方。到时候这家伙挣脱了束缚,小命都保不齐。
一时间,竟无一人上前。方才那些眼神热切的魔将们,此刻都像被掐住了脖子,腿跟被钉子钉住了一般,动不得。
这份沉默并没维持多久,一个瘦小的身影从大殿角落的阴影里慢吞吞地挤了出来。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袍子,像个不起眼的文书,脸上带着常年睡不醒的困倦,眼皮耷拉着,仿佛随时会就地睡着。
由于头发灰白,与他的灰白袍子融合的很完美,从背面看像没头发,故而魔送外号“平头哥”。
一个在魔界以“能随时随地睡着”而闻名的家伙,主要负责整理一些无关紧要的卷宗。
至于实力嘛,平日里压根见不到他人,嗯……似乎也从未曾见他跟谁动过手。
众魔的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充满了惊愕、不解,甚至还有一丝看好戏的嘲弄。
他出来干什么?这小身板都不够给石苍当点心塞牙缝的。
平头哥无视了所有目光,慢悠悠地走到瘫软的石苍身边,蹲下。他从怀里摸索了半天,掏出一张……纸条?
一张边缘磨损泛黄的纸条,画着扭曲的图画,附带着繁复的暗红色纹路。
看起来就像一张破纸,众魔们不明白拿张破纸要干什么。
只见他把纸条贴在轻轻按在石苍的脑门上,嘴里嘀嘀叨叨的说着什么,紧接着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石苍那充满惊恐和愤怒的眼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涣散了。
不过几息之间,这个刚才还凶神恶煞的庞然大物,竟像只吃饱喝足的巨兽幼崽,蜷缩在地上,沉沉地睡了过去!鼾声均匀而……安详?
大殿里落针可闻。所有魔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平头哥慢条斯理的伸出枯瘦的手指,轻轻地戳了戳这座小山。
更诡异的画面出现了。
石苍自己浮了起来!
重达万钧的石苍,要知道他的本体可是头大山猪啊。竟被他轻轻一勾,居然能轻飘飘的浮起来。
在场的各位不说是什么大人物,但也都是魔界的佼佼者,自然能看出他什么魔力波动也没有。
就这么带着这座“肉山”,慢悠悠地朝着议事大殿那宏伟的大门走去。
他的动作看起来依旧是慢吞吞的,甚至还有点摇摇晃晃,仿佛随时会带着石苍一起就地躺倒睡着,但可惜的是他目标却异常明确。
所过之处,魔将们下意识地纷纷让开一条通路,脸上的表情已经从震惊变成了某种难以言喻的敬畏和荒谬感。
直到迟墨拖着石苍消失在殿门外,那均匀的鼾声渐行渐远,整个议事大殿依旧沉浸在一种诡异的寂静中。
王座的方向,传来一声极轻的、带着满意的笑声。
“呵,就你了。迟墨是吧?看好门,可别让老鼠把宫殿给啃了。”
声音扩散到殿外后,再无踪迹,颇有一番老魔尊的风范。
留下满殿心思各异的魔头们,面面相觑,又同时看向那空荡荡的大门方向。
他们似乎还从未那么“团结”过──组团偷偷跟踪着这位新任的临时管事。
果真,无论什么生灵,做坏事的时候是最不嫌累的。
直到傍晚时分临渊寒潭的方向,似乎隐约传来一声巨大的落水声,“噗通”一声。伴随着石苍被瞬间冻醒的惊天地泣鬼神的惨叫,不过这惨叫很快就被极寒冻成了冰渣子。
关于殿内的八卦,传播自然是最快的,就连昨日摸鱼刚被抓包的俩只蝙蝠都很快就知道了这件事。
“嘿,看来咱以后不能偷偷叫他平头哥了,以后要改叫零食(临时)掌门。”
“一天天的尽知道吃,快收拾收拾,俺姐说要带我们去集市逛逛。”
“真的吗?真的吗!”
“骗你干嘛,假都帮你找熟络的管事请好了,通行证别忘记收进去了。”
这边沉浸在外出放松的期待之中,但宫殿内的另一头迎来了某位不速之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