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烧饼,水果,发带,铃铛,点心……甚至还有一只活鸡。
被塞活鸡的正是詹三,他吐掉嘴里的鸡毛,面无表情把鸡扔到了一边。
宇文雁被人团团围住,她一边摆手一边笑着周旋:“多谢多谢,不必不必,我们有任务在身,比较紧急,等事情结束后……”
“啊呀,那快快快。”烧饼大娘立刻让开,想到什么似的,道,“你们,可是受宁王府的委托而来?”
“我们的确要去宁王府。”宋如莺肩上搭着几根五彩斑斓的发带,走了出来,“大娘,你知道些什么吗?”
此话一出,原本热闹的人群奇异的静了下来。
烧饼大娘叹了口气,“我猜你们也是为这事儿来的,这事儿已经有两个多月了,全城的人都知道。”
八个人打起精神准备洗耳恭听,大娘却露出为难的表情,期期艾艾,一咬牙道:
“就是,就是,这段时间里,不断有女子得喜啊。”
“得喜”两个字在崔滢的脑子里绕过一圈翻译成“怀孕”的时候,大娘已经说到了下一段。
“……最开始是城西的张娘子,她丈夫还以为她偷汉子把她活活打了一顿,又是喝药又是打,怎么都不掉……”
詹三:“说重点。”
宋如莺看了他一眼,詹三并不理会。
烧饼大娘已经说沉浸了,更加不理会詹三:“后来嘛,短短一个月,肚子越来越大,也不见生,给活活憋死了,有个婆子觉得奇怪,便半夜偷偷把尸体剖开,那肚子里根本没有孩子,只有一个肉瘤!”
大娘把手背往手心一打。
“怪就怪在这,肉瘤不是孩子,却有头发和牙齿,据说还有眼珠!”
“这之后,城里得喜的女子越来越多,有人都快进棺材板的,也有门都不出的黄花大闺女,症状和张娘子一模一样,这不是中邪了是什么?”
说到这里,崔滢才注意到在场的女子腹部无不紧紧束着一根裹带,大概是发现了她的视线,烧饼娘子尴尬一笑,摸着裹带道:“说实话,大家都提心吊胆,生怕被邪气盯上,这裹带也就求个心理安慰。”
氛围灰沉,无垢宗的人都因为这个诡异的事故而眉头紧锁,宋如莺则温柔地捉住大娘的手,动情道:“您放心,既然我们来了,就一定会肃清邪气,还百姓一个清平。”
突如其来的肢体接触令大娘有些无所适从,结结巴巴回应道:“多谢,多谢道长。”
人群让开路,八人继续往前走,来到了宁王府。
府上的小厮领着他们去了后花园,在花园前厅便停下,垂头退出。
后花园种了许多花树,偶有花瓣随风凋零,前厅堂中,一道清瘦的背影背对众人,斜斜倚在轮椅背上,像是被抽去了骨头一般。
那人扶着轮子,缓缓转过来,长长的衣摆遮住了腿,细软的长发贴在衣袍上,露出一张苍白病态的面庞。
透亮的光线经过房檐,在他身上斜出一道阴阳线。
“在下窦阳,见过各位道长。”
长相尚可,声音不是很好听,有点哑。
介绍完自己,窦阳猝然转移视线,看向角落里的宇文雁,颓垂的眼尾勾起笑意:
“发型很适合你,比有刘海好多了 ”
宇文雁:“……”
陈丽仰头看着宇文雁:“你打算拖到什么时候解释?”
宇文雁:“我。”
詹三却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语气有些不怀好意:“哦,都说修真世家宇文大小姐与官宦结姻亲,那位官宦,不会就是这位轮椅上的……”
他用手指上下一扫:“窦少爷吧?”
宇文雁:“……”
“哇。”
氛围微妙之际,一道突兀的感慨声响起,崔滢双手合十:“原来是这样,你和他结亲,怪不得礼京的人都认识你。”
詹三翻了个白眼,宇文雁也笑了:“没错,是这样。”
窦阳是宁王独子,能把自己唯一的儿子派去跟凡世权势毫无关系的宇文家结亲,足见宁王对修仙的迷信。
“我的人告诉我,你们在路上已经得知了礼京的怪事。”后花园一切有高低的地方都搭了木板方便上下,轮子碾过木板,沿着小路经过众人身侧,窦阳边推边道,“随我来吧。”
几人来到了正房,房内灯火幽暗,床榻上隐隐瞧见一名妇女,面如金纸,喘息艰难,腹部高高隆起,形态可怖。
几位正在侍奉的侍女见有人来,退到了一旁,妇人眼珠往下,声音哑的几乎辨认不出字眼:
“少爷……”
窦阳推着轮椅上前,掌心轻轻含住了她枯瘦的手,背对众人轻声道:“她是我的奶娘,如你们所见,也中了那种邪气。”
“我前前后后找了许多人,可没有一个能救得了她。”
他顿了顿,微微侧头,“一个月前我便往仙盟投递了求助信,却只派来一些小辈,始终不肯准允大能出手。几位道长,不若你们回去劝劝,这样下去派再多的人来,也只是浪费时间。”
在其他人出声之前詹三已经开口:“窦少爷这番话未免有些偏颇,小辈之间亦有差别,其他人解决不了,不代表我们不行。”
“是吗,”窦阳笑了,“我却觉得你们真的不行。”
詹三不满:“你这是何意?”
“昨日来的任道长很强,却依然在夜里失踪,如今生死未卜。”窦阳语气温柔,一句话杀死比赛,“我看这位的修为,远不及任道长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