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靖妤!”林故从后面拉住沈靖妤的手臂,她稍稍用了些力将对方的身体转过来。
沈靖妤带着一顶大大的渔夫帽,脸上还有一个黑色的口罩,以及一副看起来很新的墨镜,她为什么要把自己包成这个样子林故不知道,但是她专门看过了,沈靖妤的耳朵上并没有戴耳机,也就是说...她不想搭理自己。
林故想着对方还在生病,且至少沈靖妤看起来没什么大事,她这才松了一口气,想着试一下对方是不是还在发烧,林故抬起手准备摸沈靖妤的额头,结果却被对方非常快速地躲开了,她的手也顿在了空中。
“我看看你是不是还在发烧,你把帽子摘了。”林故依旧好声好气地哄着。
结果让她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沈靖妤竟是往左侧了一下头,似乎是不愿意跟她交流的样子,而且从墨镜的一角也能看出对方拧成川字的眉头。
林故终于看出来了,沈靖妤这是不想跟自己讲话,所以她从一开始就没有打算为自己驻足,是她自己厚脸皮上赶着被嫌弃,所以沈靖妤从那天开始就没打算找自己和好,说不定...
最终,林故还是不死心地试探了一句,“既然你不想跟我说话,那我先走了。”
说完之后林故转身往前走,她自问她走得并不快,直到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沈靖妤,才发现刚刚她们驻足的地方,早已没了人影。
她说要走,而沈靖妤没有挽留。
林故冷笑一声后继续往家里走,她还以为沈靖妤会跟其他人不一样,她忍不住嘲笑自己道:“林故你就别挣扎了,你这一辈子,都逃不过被丢下的命运。”
“被放弃,是你的宿命。”
这句话像是魔咒一样,从父母离开的那一年起就一直常伴林故左右,她花了快十年的时间才真正的走出来,却再次被爱人丢在原地,从一开始就被种下的怀疑的种子,如今终于生根、发芽。
直到她终于回到自己的家,在关上门的那一刻,林故挺直的背脊终于瘫软下来,她把自己扔进了书房的沙发里,却在又一次睁眼的时候,看见了书柜里的相框。
那是他们一家三口,最后的一张合影。
十年前。
“林故呢?!快点过来换衣服了!”
那时候林故22岁,大学毕业之后刚考进国家歌舞剧院不久,这也是她进入剧院后的第一部舞剧,演女二号。
林华渡和顾舟玥这次也专门从京郊开车过来看她的表演,爸爸妈妈很爱她,每次林故有表演,他们总会提前很久到剧场,时间宽裕的时候,他们一家人还会在群里闲聊几句,大部分时候,都是妈妈叮嘱她好好准备,爸爸提醒她不要紧张。
今天有些不同,工作人员都提醒换衣服了,她还没有收到爸爸妈妈的消息,或许...是堵车了吧,林故这样想着。
直到上台的前一秒,林故都没有收到父母的信息,她还在猜,是不是他们要给自己一个大大的惊喜,所以一直忍着没有告诉她。
那是林故第一次,打破了舞台的“第四面墙。”
她忍不住朝着观众席看,可从头至尾,她都没有看见父母的身影,倒是第二排的正中间,有两张空出来的椅子让她莫名地感到心悸。
按耐住自己的焦虑,林故跟着其他演员一起谢幕,微笑着跟观众挥手道别;下台之后,她开始到处找人,可爸爸的电话关机、妈妈的电话无人接听,再加上那两张显眼的空位...
“陈哥,你有看见我爸爸妈妈吗?”
“林老师和顾老师吗?今天没有见到诶,你问问小白呢,他今天在外面检票。”
“小白哥,你今天检票的时候见到我爸妈了吗?”林故拉住一个年轻男人的手,迫切地想要得到答案。
“我印象里没有见到,顾老师之前来剧院都会跟我打招呼,她今天应该没来吧。”小白问:“他们跟你说过要来吗?是不是有什么事儿耽误了?”
有个舞者拿着手机从休息室出来,看见林故后连忙招呼她:“林故,你手机响了。”
林故立刻接过手机,连忙点了接听,“喂,您好?”
“请问是林故女士吗?”
“对,请问您是?”
“我们这里是仁爱医院的急救科,两个小时之前建设大道上出了车祸,你的母亲顾舟玥目前刚从手术室出来,我们现在要联系家属过来医院照看病人。”
“我妈她怎么了?”
“目前是休克状态,具体的还要等后续的治疗,你尽快过来,我还需要给其他家属打电话。”
“林华渡呢!有林华渡的消息吗?”林故追问道。
“他当场死亡,目前在殡仪馆;抱歉女士,后续会有殡仪馆的工作人员联系你,我这边就先挂电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