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坷狼狈往后退去。
魏泽言却是乘胜追击。
巨大的灵力释放,金杖四环十二扣当啷作响,魏泽言狠狠往尚坷头上砸去。
“尚坷——”
“尚掌门——”
尚坷闭眼,不止她想杀了他,他也想杀了她。
他们师徒终究是走到了这一步。
无情斩在尚坷手里发出鸣声。
刚才魏泽言的血碰触到了无情斩的刀身。
所以现在无情斩可以发挥出基于魏泽言本身再加一倍的威力。
她勾唇一笑。
然而她还未动手,魏泽言却是被一股强劲的力道打得往后退去。
一个白色身影翩然落地。
他根本未看魏泽言一眼,俯身擦去尚坷脸上的一丝血迹。
他说,对不起,我来晚了。
尚坷抬眸盯向他,已经止住的泪水再次夺眶而出。
谢琅叹一口气,他不知道该怎么哄她不哭,所以只好一心打惹哭她的人了。
谢琅立在尚坷前与魏泽言对峙。
魏泽言看着他讥笑了一声,“若论当狗,无人能比得上你,她之前那样对你,杀了你全家,你竟还不惜一切代价使她复活,还收留她在无烬宫,还护她安稳。三师弟,你的宽容大度,可真是让我刮目相看。”
谢琅冷冷扫他一眼。
甚至直接碾压过去。
他们两个同样是大乘期,但一个以窃取他人内丹,夺舍他人而到的大乘期,与一个靠着自己的努力刻苦而到的大乘期根本不能相比较。
压迫感太强,魏泽言直接跪地,耳目口流出血来。
他之前在朝宗派便已经输给谢琅一次,落荒而逃,这次他必定要赢回来。
他正要缓缓起身。
谢琅再次释放了神识,归神剑也被召出。
魏泽言的膝盖刚离地,便又再次跪下。
“上次我不杀你,是因为她,这次,我已没有任何顾虑了。”
魏泽言冷笑一声,“好大的口气。”
他金杖往地上一点,无数的波纹扩散开来。
一道波纹眼看着要击中傅容,一双有力的臂膀将他拉住。
他抬眸,就见阮冷冷面无表情地盯着魏泽言。
他还从未在阮冷冷脸上看见过这样的神情,心仿若被刺了一下。
阮冷冷拉住傅容,勉力才能在波纹下站稳。
而谢琅的身形纹丝未动。
魏泽言想到什么,直逼谢琅而去。
他用仅可谢琅一人听到的声音说道:“你以为你的心思没有人发现么?三师弟,你喜欢了她这么多年,得到了什么?若不是她没了修为,被你救下,她会安安稳稳地待在你身边么?她从前对你那么恶毒,怎么可能忽然转变态度,她在骗你,她在利用你,等她的修为完全恢复后,她对你的态度会和从前一样,她会离开你!这么多年了,她是什么样的人,我们三人不是最清楚么?”
“你付出那么多,最后能得到什么?”
魏泽言轻笑。
谢琅这个人平日里不苟言笑,别人做出什么冒犯的事情,他都不会生气。
有一次他看见谢琅将尚坷丢弃的手绢捡起,十分珍视地放入储物袋里。
敏锐如他,当即便明白了,为什么尚坷对谢琅那么恶毒,谢琅依旧不离不弃地跟着她身边。
原来他喜欢他。
他用这件事奚落他。
不会生气,不会发怒的谢琅,拿剑指了他。
那双眸子冷冷的。
他说,若是他再拿这件事开玩笑,他便杀了他。
当时谢琅的修为已经在他和宁意远之上了。
他说到,便一定能做到。
此刻他再次用这件事刺激谢琅。
“谢琅,你不觉得自己很贱么?”
谢琅俊美到令人不敢直视的脸庞有了一丝波澜,他黑色的眸子像是夏夜里黑森森的密林。
里面藏着掩盖了多年的秘密。
他薄唇轻启,“喜欢她,就只是喜欢而已,不求回报,不求回应。她对我如何,我照单全收,她若是离开,我不会阻拦。”
嗓音如水,他没有像上次那样发怒,说出这番话甚至是平静的,温和的。
“贱,又如何?”谢琅再次说道。
魏泽言怒骂道:“疯子!疯子!”
宁意远与谢琅一样,对尚坷有些不可言说之情,他将尚坷关在暗房五年,便是希望让尚坷坠入深渊,深陷绝望时,他好去当她唯一的救世主,好去当她世界里的神,可是尚坷宁愿在暗房自残,也不肯让宁意远如愿。
后来内丹一事暴露,其他门派找上门,加上谢琅的逼近,他们二人难以对抗,于是他们选择把尚坷留在朝宗派里,而他们二人逃之夭夭。本以为尚坷这次必死无疑了,可是不多久便听说谢琅将尚坷带回了无烬宫。
尚坷没有死。
或者说是死了,但是又复生了。
尚坷有谢琅的庇护,其他门派即算是恨她,也无法。
他们二人便没有那么好运了。
被追杀,被重伤,甚至幽冥之境的魔头也找上他们。
那段时间过得太狼狈了。
狼狈到他们终于想起尚坷对他们的好。
宁意远甚至生出了悔恨。
想要去求得尚坷的原谅。
只要尚坷原谅他,让他做什么都行。
于是他便杀了他。
他不理解,何至于为一个女子如此。
他不会如此,永生不会如此。
谢琅的衣袍无风自动。
归神剑化出巨大的剑影,齐齐向魏泽言逼去。
魏泽言躲无可躲,在受了一击后,他使出一张爆炸符箓,炸毁了关妖物的笼子。
妖兽已经失去理智,出了笼子,不要命的攻击谢琅。
魏泽言快速靠到墙壁上,手在玄关处一按,一条密道便出现,他闪身进去。
谢琅击杀了几头妖兽后,提剑便要追去。
尚坷拉住他,摇头。
谢琅垂眸盯她拉自己的那只手,五指紧攥,手背上有血迹。
“别追了,谢琅。”尚坷轻轻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