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坷:“……”
怎么还哭上了?
大蛾已经用蛛网做成了一根绳子,打算自尽的,然而看见尚坷如常的走到它面前,它不知道怎么的,竟是忍不住哭了。
“没想到最后愿意来见我大蛾的,竟是一位死敌,人生啊,真是可笑可笑!”大蛾苍凉地笑了笑。
尚坷:“……”
死敌,什么时候她和一只蛾子成死敌了,打它不是因为它先招惹的么。
而且它这话怎么怎么一股子温子瑜话本里被主角灭了的炮灰味。
简直太冲了。
“你是来看我笑话的吧,我一世英名,竟是落到如此地步,你心里一定在暗爽。”
要不是隔着法阵,尚坷真想给它一刀。
能不能好好说话。
“要杀要剐随你。我对这世间已经不抱任何期望了,对于我来说是死是活已经没有区别。”
大蛾做出哀莫大于心死的神情。
尚坷闭眼,忍住手刃它的冲动。
“我杀你干什么?你还要救你出去呢!”
“你救我?你为什么要救我?”大蛾随即了然一笑,“我知道了,赢得那一方,总会施舍给输的那一方一点仁慈,以便让世人都看看,他有多大度。我是不会给你这个机会的。”
要不是还要从它嘴里套出它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尚坷真想把它扔进火里去。
“好,那我不救了,你说说,你为什么会变异。”
“变异?!”大蛾扑棱着翅膀,怒道,“我们蛾子种族的进化,优胜劣汰,竟被你们说成变异!”
这怎么还激动上了,尚坷立即改口,“那你说说你们是怎么进化成这个样子的。”
大蛾冷哼一声,“你问我就要说么?”
尚坷深吸一口气,揉了揉太阳穴,又握紧拳头,她本是打算要心平气和这只大蛾谈话的,但总有一些东西给脸不要脸,在你雷点上蹦迪。
尚坷微微一笑,无情斩斩碎囚室的法阵,她冲进去,将刀架在大蛾脖子上。
大蛾震惊地看着她,“三个强力法阵,竟然被你直接破了!”
其他几个囚室里的妖怪目睹全程,直接呆住,最后反应过来,哭着乞求,“道友,求求你把我们放出去吧,我们实在受不了,我们快被熏死了!”
“我忍你很久了!你要么就说,要么就死,选吧!”尚坷置若罔顾,冷冷一笑,“不,不能让你这么痛快地死去,我要先砍掉你的头,你知道么,砍掉头的时候,不会第一时间死的哦,你会眼睁睁看着你的头和你的身子分开哦。接着我再斩去你的四肢。”
“说不说!”尚坷目光一凛,无情斩又逼近了几分。
大蛾终于认怂,收起放荡不羁的样子。
“我、我说。”
“是一名男子给我吃了一种东西,我才变成这的。”
“从头说来。”
“你也知道,我生来就与别人不一样,大概就是这样,所以我总是受到别人的排挤和欺辱,有一处我和同伴去找食物,它们嫌我走得慢,说了我几句后,便抛下了我,然后我便遇到了我们族的天敌,我飞啊飞啊飞……”
尚坷冷冷道:“说重点。”
“我要先铺垫,你懂不懂!”
尚坷:“……”
“我飞到了一个洞穴里,洞穴里有一个男人,他发现我,笑了一声,问我想不想变强,成为花城的主宰。”
“然后你就同意了。”
“我当时连话都不会说,怎么同意,是他直接把我按到一个透明的陶瓷瓶子中,还在我身上插了各种各样的针,足足过了七七四九天,我才被出来,然后就成了现在的样子。”
“你可看清那人长什么样子。”
“他一身黑袍,全身上下都遮挡的十分严实,看不清。”
大蛾顿了顿,“不过,他的手背上有一颗黑痣,那颗黑痣很小,但他的手太过于苍白,所以格外显眼。”
听到黑痣,尚坷冷笑了一声,手背上有黑痣的人,巧了,她认识一位。
“那洞穴在哪里?”
“就在万封山上。”
……
与此同时,万封山上,一处洞穴内。
一个身穿狐裘大摩的男子出现在此,他似乎很虚弱,走一步便要咳嗽一声。
此人便是仙华派的掌门傅容。
洞穴的墙壁上发出幽蓝光芒,这使整个洞穴里都散发出神秘的美感,但只有傅容知道,发出蓝光的是一种命叫蕈的虫子,这种虫子发出的蓝光越强,便说明它越饥饿。
傅容轻轻笑了一下,此刻的蓝光使洞穴亮如白昼,也就是说……
“傅掌门。”
洞穴的尽头,摆放着许许多多的陶瓷小瓶、大缸,银针,数个笼子摞在一起,里面关着的是各种各样的动物。
黑袍男子动作熟练,小的动物插上银针后,放入陶瓷小瓶中,大的则放入缸里。
缸里翻滚着黑色不知名的液体,发出一种难以形容的气味。
“你弄出来的东西,已经不止一次跑到仙华派了。”
放入水缸的是一只狼,在傅容说话的期间,黑袍男子将其捞出来,湿淋淋的狼瞬间变大了一倍,它身上的皮毛变成了钢针,眼睛与大蛾一样,是通红色。
狼的眼睛看向傅容,随即张开大口,傅容看见它猩红色的舌头和白森森的獠牙。
心中顿时一惊。
之前这些动物变异,需要七七四十九天,可是现在只需要三息,黑袍男子便可以改造出来一只具有金丹期的妖怪。
只要黑袍男子命令,这头狼会立即扑上来将他啃噬干净。
黑袍男子笑了一下,“我必须要在玄临秘境开启前,提升这些内丹融化成的液体,这样被改造成功的妖兽才能更强,我还要确保这些液体在注入修士体内后,不会产生副作用,所以对于那些暂时圈养起来的变异妖兽,我已经没有心力去管,再说,你们门派只是实力弱了一些,并不是一点法术都没有,除掉它们应该很容易。”
傅容的脸色越发苍白。
他这段话所隐含的信息量太大。
那些盛放在容器内的液体是用修士的内丹融化而成的,当然即使不融化,这些内丹进入体内也能增强法力,但是一个人的修为突然提升,必然会遭到其他人的怀疑,甚至在与别那些盛放在容器内的液体是用修士的内丹融化而成的,当然即使不融化,这些内丹进入体内也能增强法力,但是一个人的修为突然提升,必然会遭到其他人的怀疑,甚至在与别人对战时,他散发出来的灵力,别人是可以识别出来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但是将大量的内丹放在一起融化,再注入体内,即算是大乘期的人,也难以察觉出来。
以及,在此之前,他已经改造出了不少变异的妖物,暂时用法阵将它们都困在了玄临秘境旁,但是不止一次有这种变异的妖物闯入花城,也就是说,法阵已经松动,接下来还会有大量的妖物闯出来,不是所有变异的妖物都像那只蛾子那么蠢,其他的……
一般法阵松了的话,黑袍人应该立即去加固的,但是他却放任不管,便是意味着,他是故意让它们出来。
也许是为了试试它们改造之后到底有多强,也许给花城人一点提示,就像巨大的灾难来临前,总会有一丝征兆,一丝被人忽略的征兆。
“至于那些闯入花城的妖物,就劳烦傅掌门瞒一瞒了。当初虽然是你救了我,但我替你做了那么多的事情,也算是还了你的恩情,现在是你有求于我。”黑袍男子再次开口。
傅容想起第一次见他的时候,当时他身受重伤,正在被门派的掌门追杀,他说他得到了一件宝物,其他掌门为了抢夺,才追杀他的,而傅容在问那几位掌门为何追杀对方时,对方却犹犹豫豫不肯说,所以傅容便信了他的话,帮他避过了那些掌门的耳目,成功使他逃过一劫,再后来得知他竟然窃取修士的内丹时,他愤怒又震惊,正想通知其他的掌门来,那人却道,你难道不想变强么?整天饲养这些灵草有意思么?
当时正是大批妖兽闯过边界,杀害无数花城无辜的百姓。
虽然有其他们门派的弟子来驻守,但是他们并不会白帮他,他们是要索要报酬的,他给他们送去大量的灵草,很快便有门派觉得不满足,于是他又送大量的灵石,甚至要收缴弟子去探险秘境得来的宝物。
仙华派就是这样逐渐破落的。
有的弟子不甘心道,妖兽踏平了花城接下来就是玄临秘境,他们派弟子来驻守,不也是为了他们自己,为何我们还要送给他们大量的宝物。
是这样说没错,但是秘境不止一处,玄临秘境的宝物是多,但没了也并不损失什么。
可是妖兽踏平花城,便是真的踏平了。
根本不可同日而语。
他虽然仙华派的掌门,可是修为也只堪堪到达金丹期。
当初他走上修仙这条路,目的不在于让自己变得强大,他希望自己能给别人带去美好,所以他一心饲养花草,研制花草,花草研制成功后,他是真的快乐,甚至比进阶还快乐,他收入门派的弟子也与他脾性相投。
那些来势汹汹的妖兽闯入花城,厮杀了大量的百姓。
血溅到他脸上。
他才惊觉,自己的想法有多蠢。
岁月静好,是可以的,但是前提是——
你必须有强大的力量。
黑袍人为了报恩,暗中帮助他降伏了不少妖物,这些妖物他从来不杀,而是带到洞穴里,将其改造。
有一次黑袍人说,“这些液体可以注入人的体内,人比妖物要强,所以不会失去理智。”
他不解,为什么要对他说这些。
直到后来,他才明白过来,黑袍看到了他的眼神,看到了他痴痴盯着那些变异妖物的眼神。
当时他在想什么?
他在想,若是人可以瞬间得到强大的力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