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西阁。
两个瘦削的男子鬼鬼祟祟来到此处。
正是温子瑜与宗子茂。
“尚坷怎么还不来?”见西阁前空无一人,宗子茂问道。
“再等等。”温子瑜回答。
距离比试大会已经过去五天了,尚坷被宫主带回荃榭殿后,两人连她的面都没见到过。
三天前,尚坷托清云拿给他们手札,让他们按照手札上的流程做出一个法器。
还让他们这日晚上拿着法器来西阁,也不知道所为何事。
两人说话时,一个女子缓缓走了过来。
来的女子穿了件极为粉嫩的襦裙。外面披着披风,披风的领子一圈茸茸的毛,簇着女子红润的脸。
头发盘出两个髻,上面插着带流苏的珠钗,随着她的走动,一晃一晃的,像是哪家的千金小姐。
见她朝他们走过来,温子瑜与宗子茂害羞地红了脸。
“怎么办,她朝我们走过来耶!”
“不要看了,不要看了,快背对着她,漂亮的女子最危险了!”宗子茂装作看不见走向他们的女子,对温子瑜说道。
温子瑜不情愿地背过身子。
两人正等着她过去,她却是在他们跟前停下。
随后两人的脑袋骤感一疼。
“看见我转身干什么?”
这声音,这语调,宗子茂与温子瑜齐齐睁大了双眼,震惊道:“尚坷!”
“你怎么穿成这样啊!”
“穿成什么样?”尚坷迷起眼睛。
“穿的女里女气的,我和子茂都认不出你了。”
尚坷闭眼,咬牙道:“我本来就是女的,不会说话就别说!”
也不怪他们惊讶,毕竟她平日千篇一律都是白色的宫装,如今又是粉色,又是珠钗,连她利落的束发都被换成了小女儿的双髻。
当在镜子中看到自己时,尚坷是崩溃的。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都是谢琅。
谢琅的储物戒不放宝物,不放法器,专门放些颜色娇嫩,布料细腻的襦裙,还有各式各样的钗子,更重要的是,还逼她穿!
这五天里,谢琅打着她的衣物都在水月居,不方便去取的理由,让她换了五套衣裙。
五套衣裙颜色一个比一个娇嫩,还亲自替她梳头,头发的样式也是一天一变。
她怀疑是谢琅想扮女装,但是作为宫主,又不能变口,所以拿她过瘾。
尚坷越想越气,解了身上的披风便想往地上扔,却又想起,现在她是趁着谢琅与四位长老偷偷跑出来的,若是披风脏了,以谢琅敏锐的观察力,定能发觉。
将披风重新系好,尚坷露出一个微笑。
我忍。
这笑容在温子瑜与宗子茂眼里,便有些瘆人了,两人挤在一起望着她。
随后温子瑜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惊道:“尚坷,你胖了!你脸大了一圈耶!”
尚坷笑容凝固在脸上,伸出穿着一双粉色绣鞋的脚踩向温子瑜。
这又是她一痛,谢琅以她元气大伤为由,每日除了三餐的鸡鸭鱼肉外,还另加两餐补品像是什么燕窝粥鲍鱼粥等等,以及东晏长老知道她受伤,又开始炼制丹药,每日交由谢琅,谢琅再逼着她吃。
才五天,才五天,她的腰身便粗了一圈,脸也大了一圈。
原本她下颌线明显,五官锋利,整个人凌厉无比,眼神一扫,无人再敢多说一句。
现在下颌线逐渐模糊,两颊多出两团肉。
而且这几天补得她脸色红润,皮肤像是凝脂一般,如同年画里的女娃娃,使她慑人程度直线下降。
现在晚儿都敢揉她的脸,不知从哪里跑来的野狗都敢蹭她的腿。
还有一些不要脸的鸟儿,停在她肩膀贴贴就算了,最后走时还要留下些东西!
归根结底,这一切都怪谢琅。
明天,不,等一会儿回去,她便要和谢琅说,她要回水云居!
温子瑜疼得叫了一声,“胖了就是胖了,还不让人说!”
“闭嘴吧你。”
没有一个女子能忍受别人说自己胖,尚坷瞪着温子瑜。
忽然一个指尖戳了戳她的脸。
软软的肉陷进去片刻,又回弹。
尚坷震惊扭头,便看见宗子茂一双星星眼。
“好软,好可爱耶!”
“你们两个,找死!”
温子瑜宗子茂立即逃跑。
尚坷眼疾手快,一手揪住一个。
“尚坷你太过分了,我们明明说的是实话。”
“我娘说了,打人不能打头,会变成傻子的。”温子瑜眼含泪花控诉道。
“你还用打吗?”
尚坷留下这句话,来到西阁前,此刻已经闭阁,尚坷拿出谢琅给她的手令。
看守的弟子检查过后,放他们进去。
“对哦,有手令我们就能进了,上次为什么要把炉子搬出来。”宗子茂捂着脑袋不解。
“可我们都没有想到耶。”
而后两人齐齐望着尚坷的背影,宗子茂吸吸鼻子,“虽然她很过分,但是我们必须接受一个事实,她的脑子比我们的多。她即算欺负我们,我们也不该生她的气。”
“你说的对。”温子瑜认同道。
尚坷:“……”
尚坷带着他们来到四楼。
这个时间点,西阁已经没有巡逻、检查炉子的夫子,走廊里十分静,偶尔有房间传出细微的声响,那是在炼制法器的弟子。
经过四楼拐角后,有一间较为隐蔽的房屋。
尚坷来到这里后,停下了脚步。
屋中隐隐约约传来说话的声音。
“成师兄,你再不回去,你的那位未婚妻该着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