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崖山
尚坷用未凝斩碎一块巨石后利落收剑。
“好厉害哇。”宗子茂的声音传来。
“废话少说,赶紧练你们的剑。”尚坷冷冷道。
自从那日灵耳被夫子夸奖,让他们在一众弟子抬起头后,温子瑜宗子茂二人认定她的可靠,于是不管尚坷到哪里都跟在后头,尚坷见甩不掉便随他们去了。
宗子茂温子瑜也是剑修,三人这日便一起到无崖山练剑。
却如尚坷所猜测的,温宗两人的资质上乘,炼丹与炼器不行,一把剑却是用的漂亮。
夸赞完尚坷,宗子茂立马用自己的本命剑斩碎了一块更大的巨石,而且一丝费力都不显。
尚坷:“……”
她怀疑他是在羞辱自己。
尚坷捡起一颗石子往前方砸去。
不偏不倚正好砸中温子瑜的后脑勺。
温子瑜怒道:“谁!”
在看见尚坷冷冷盯着自己时,立马敛下气息。
手往后面背了背。
他手里捏着一个虫子。
刚才尚坷与宗子茂练剑时,他在玩虫子。
温子瑜练剑时容易分神,一见到什么有趣的东西眼神便黏上去。
他跑神便算了,最后定要叫上宗子茂,而宗子茂又最受不了他的撩拨,通常练着练着两人便对着头玩起来。
跟在自己身后是他们自愿的,尚坷没有逼他们,所以教训他们也是丝毫不手软。
“温子瑜今日你再多加一千次挥剑。”
“一千次!胳膊都要废了。”
宗子茂偷笑。
“无烬宫一月一举行的比武大会不是快到了,你们竟还不勤奋些,争取夺得头筹。”
宗子茂被她的话惊到了,“头筹,我们不倒数便很开心了。”
尚坷皱眉,“倒数?”
她之前无论什么比试都名列前茅,她的三个弟子也是如此,如今听宗子茂这样说,顿时恨铁不成钢起来。
“再说,夺得头筹多难啊,你知道前三都是什么样的人吗,第三名是清云师姐,第二名是成天,第一名是……”温子瑜停顿了一下,才道:“是顾南之。”
“那你们把顾南之干掉,直接就是第一名。”尚坷道。
宗子茂温子瑜眼睛齐齐瞪大,看着她说疯话。
“清云师姐成天师兄都不是她的对手。何况是我们。她很厉害的。”
“有多厉害?”
“她曾经和华明派的掌门温宗茂交过手。结果是平手。”
说完,温子瑜等着尚坷震惊的反应。
然而尚坷面无表情地道:“就这?”
尚坷也与温宗茂交过手,温宗茂被她打得好长一段时间都没缓过来,所以对她来说能和温宗茂打成平手并不算什么。
不过温宗茂毕竟是四大掌门之一,与他打成平手,确实可以证明自己的修为不浅,让温子瑜宗子茂这么敬佩也是正常。
“她是无烬宫的弟子,为什么会和温宗茂的交手。”尚坷又问。
“顾南之有个哥哥叫顾北之,顾北之是温宗茂的座下的弟子,在与朝宗派的魏泽言交手时,不幸惨死,顾南之为了给他哥哥报仇,所以便找到了温宗茂。”
听到魏泽言的名字,尚坷先是怔住,而后又道:“人是魏泽言杀的,为什么不找魏泽言,而是温宗茂。”
“她与魏泽言交过手,不过失败了,后来又去找的温宗茂,她认为温宗茂明知道自己哥哥打不过魏泽言还让他去对抗,分明是想让她哥哥死,而且若是温宗茂来的及时一些,是可以救下他她哥哥的。”
尚坷嗤笑一声,到底明争暗斗了百年,尚坷对于温宗茂是个什么样的人,也算是清楚。
自己的利益从来是最大,至于其他人死或是活没什么区别,死的人是一个女子的哥哥,而对于温宗茂来说和一只蝼蚁无异。
“还有十天,从今天开始你们每人多练剑一千次,冲不进前三,前五总可以了吧。”尚坷道。
温子瑜:“……”
宗子茂:“……”
“你是不是对我们的修为有什么误解?前五是我们想进就能进的吗?除了顾南之,还有成峰、莫含烟、辛玉、温泽等人,你知道他们的修为有多高吗?”
“多高?”尚坷问。
温子瑜见她还真敢问,被噎了一下后道,“最差的也是出窍后期了。”
“前五不可能,我和子茂就算是练死在这里,也不可能进前五。”
“能不能有点志气,为什么不说我就是练死也要进前五。”尚坷凉凉扫他一眼。
人和人果真是有差别的。她的三个弟子一旦落后,之后必定是不眠不休地修炼,在下一次的比试中赢回来。
尤其是谢琅,之前谢琅若是还甘愿处于下风,在她送过他归神后,无论什么比试他都是第一,任何人都无法撼动他的地位。
想起谢琅,尚坷望瀑布的方向看了一眼,她只知道谢琅闭关,并不知他在什么地方闭关,是温子瑜告诉她,谢琅闭关的地方就在瀑布后面的沧月洞。
她在瀑布前方练剑,谢琅在瀑布后面闭关。
原来他们两个离的这么近。
“可我和子茂本来就没什么大志向啊。”
宗子茂狂点头。
“现在你们有了。进前十。”尚坷坚定道。
“你在痴心妄想。你鸡我们不如鸡你自己,你夺第一试试!”温子瑜小声反驳道。
得知尚坷连筑基都未筑基,温子瑜宗子茂是万分惊讶的,因为尚坷无论行为还是举止,都令人感到压迫,这般气场他们只在宫主身上见过,根本无法让人想到她还未筑基。
“我倒是想,不过无烬宫不是有规定,新来的弟子只有一年后才可参与比试。”
这与朝宗派的规定一样,这条规定是她设下的,那时她才刚当上掌门,还有仁爱之心,为了不让新来的弟子受到打击,所以只等他们修炼满一年,修为精进后,再去与人对决。
温子瑜简直目瞪口呆,不知道她到底哪来的自信。
尚·自信·坷说干就干,当真监督温子瑜宗子茂多练了一千剑,倒不是她强人所难,温子瑜与宗子茂天资不错,虽比她的三个弟子差了亿点点,但也算是好苗子,不过二人性情太过于温吞,若是不逼一把,是绝不肯往前进一步的。
学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修炼也是如此,现在他们懒懒散散可能察觉不到什么变化,等时间长些,便会觉得吃力,久而久之,再有天资根骨再绝佳也荒废掉了。
实在可惜。
温子瑜宗子茂不能理解尚坷的苦心,一边练剑,一边冲尚坷偷偷翻白眼。
到夜深,尚坷才准他们回去。
这样一连五天,到了第六天,练剑练到一半的温子瑜被一只斑斓的花蝴蝶吸引了目光,见尚坷正专心练自己的剑便去捉。他五指收拢,蝴蝶便已落入自己手中,食指摩挲着蝴蝶的翅膀,他正准备与宗子茂炫耀一番时,蝴蝶忽然变成了齑粉。
温子瑜惊住,同时感到一股充盈的灵力从丹田流向四肢百骸,他整个人都变得轻软,意识到什么,他立马挥剑,原本微弱的剑意增加了数倍,距离他十丈远的大树轰然倒塌。
他进阶了!
“子茂,我、我到元婴后期了。”温子瑜欣喜道。
“真——”宗子茂正要收剑祝贺他时,他所持的本命剑忽然涌出一股喷薄的剑意。
斩碎巨石或树木对他已不成问题,如今他正在练的是一波才动万波随,简单来说便是在击打一处后,以它为中心的百丈远也会慢慢受到伤害。
这股喷薄的剑意是他从未体验过的,他立马将剑插入地面,静等三息后,数道缝隙从他脚边蜿蜒而去,大地开始震颤,一剑终成。
他也进阶了!
温子瑜与宗子茂对视一眼,随即扑抱在一起,冲尚坷喊道:“我们进阶了!”
虽然没有大志向,但有进步总归是让人欣喜的。
“出息,还在元婴阶段,有什么值得高兴的。”尚坷说着,最后还是轻轻笑了一声。
笑过之后,尚坷的眉头立马皱起,她第一次筑基只用了三个月不到,这次已经三个月了,体内却依旧没什么变化,温子瑜宗子茂加强训练了五天便进阶,她只会比他们更努力,为什么……
“尚坷,我们都进阶了耶,能不能早回去一会儿。”宗子茂眼巴巴地问。
“不行,继续练。”尚坷一口回绝。
*
比试大会不是说参加便参加的,在参加之前还需要报名。
报名是否成功需要四位长老来审核。
报名成功后又会根据弟子修为高深来划分区间。
例如温子瑜已到了元婴后期,那么他所对决的最高是出窍初期,最低则是元婴初期。
若是想要对决出窍期或是渡劫期的弟子并不是不行,不过这样实力悬殊如此之大的对决,胜负几乎没有悬念,而且若是修为高深那一方不手下留情,那么修为浅一些的弟子可能会筋脉断裂,更甚者今后再无法修炼,所以愿意尝试的人少之又少。
报名地点在藏书阁的大厅,练完剑后,尚坷与温子瑜宗子茂一同前去。
大厅里聚集了大量弟子。
之前用来领任务的桌子变成了报名的地方。
四面围满了人。
交谈声传来。
“终于可以看比试大会了,说实话,相比于自己打还是看别人与别人对决更有意思。”
“上次我的名次掉了五十个,这次我可要加把劲追赶上。”
“怎么办怎么办,我近段时间都没有好好修炼,我上次比试名次便掉了,若是这次再掉就成倒数了。”
墙壁的一侧忽然亮了起来,上面闪动着名字,名字后面还跟着剑修、器修等字样。
有弟子看到上面有自己的名字喊道:“报名成功了。”
“我刚才已经登记过了,怎么没有我的名字?”
“这次比试只限两百个名额,现在已经报一百八十个,就剩二十个名额了,赶紧报吧。”
“只剩二十个名额了!”温子瑜一惊,“子茂我们快挤进去。”
最外围有三个略微壮硕的弟子,温子瑜宗子茂费力挤开他们,在终于距离报名的桌子近了三寸,未来得及高兴,便又被三名壮硕的弟子给挤出去。
二人个子稍低体格又瘦,三名弟子将他们挤出去后完全没什么感觉。
温子瑜宗子茂咬牙又挤了上去,其中一名壮硕的弟子胳膊一举,正巧砸到温子瑜的脸上,另一个弟子的脚往后一退,正好踩到宗子茂脚上。
脸有些肿,脚有些疼的二人再次被挤出来,哭唧唧地望着尚坷。
尚坷不知道他们二人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她走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