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那是虚假的,他也愿意为此幸福。
客厅的灯大开,越发将老房子的斑驳,破损毕现。
孟项荣和从前一样坐在那里吸烟。
“我等你很久了。”孟项荣笑,一副慈父的样子。
孟顺颂神情紧绷。
“我猜你是回来拿孟合意的东西,正巧,我这里也有你妈妈的东西,你也一并拿走吧。”
黑盒子放在那里,像是装着厄运的魔盒。
理智在阻止孟顺颂,不要打开。
然而他还心存一丝幻想。
里面也许是他母亲的照片,或者母亲留给他的纪念品。
“打开看看,会给你惊喜的。”孟项荣咳起来。
孟顺颂按下卡扣。
他的视线定格在里面,眼睛瞬间充血,猛地打翻盒子。
照片散落在地,裸露的女人,皮肉翻开的鞭痕,项圈缠在脖子里,木然的双眼。
“明明别人不要她,这个贱货还上赶着去找对方。”
“你真是和她一模一样。”
孟项荣欣赏着孟顺颂困兽般的模样,精神的愉悦压过了身体的不适,他夹着烟笑起来。
尖锐地痛传遍五脏六腑,又来了,那种看到自己心爱的东西被虐待后的生不如死。
脑子嗡鸣,心脏剧烈跳动,孟顺颂颤抖地揪住孟项荣的衣领。
椅子倒在地方,孟项荣随着椅子仰翻在地,孟顺颂半跪在旁边,拳头挥落下去。
孟项荣仍在笑。
孟顺颂越是痛苦,越是绝望,他越是兴奋,那个女人死得早,可还有她的亲生骨肉,他就是要折磨他,逼死他。
孟顺颂摸到桌子上的水果刀,塞到他手里。
“你那么恨,为什么不杀死我。”
“杀死我。”
孟项荣被迫握着刀,孟顺颂控制他的手腕往前,要他扎在自己心口。
孟项荣咬牙,“我怎么舍得让你死。”
“没有人比我更希望你活着了。”
黑发遮住阴鸷的眉眼,孟顺颂也跟着笑起来,他反手,将水果刀扎进孟项荣的胸腔里。
血溅了他一脸。
扔掉刀,孟项荣的喊叫,刘阿姨的哭声,他什么都听不到了,恍恍惚惚走出孟家。
直升机来接他,他飞到万里高空上。
很快他便看见海边山林里的白房子。
依稀中,他看见了孟合意站在窗边的样子。
他按住自己发抖的手。
一遍一遍地告诉自己,没关系,哥哥在等你。
……
大概是要下雨的缘故,这天比平日里黑得要早一些。
乌云挤在天上,翻滚着,
年轻的菲佣提着两袋食物站在别墅的铁门前。
“麻烦让一让。”
守在门口的保镖不动。
她身后跟着三个男人。
“那位先生房间里的水管坏了,这是我找来的工人。”
连体的工装上还带着水泥点,压低的帽子上满是油污。
保镖目光锐利打量过后,一抬手,放他们通行。
菲佣拉上落地窗的帘子,“他在楼上,你们去看他吧。”
“你们快点,孟先生不会离开太久的。”
其实到现在她还觉得匪夷所思,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答应他们。
她牢记孟先生的话,购买那个人爱吃的东西,结完账后,被这三个男人拦住。
他们告诉她,被关在房间里的那个人是孟先生的哥哥,孟先生的病情已经不能再耽搁了,只有他哥哥可以劝得动他。
孟顺颂其实并不常住这里,她并没有见过他几次,可这寥寥的几次,她也能看出他的身体越来越不适。
被随手扔在沙发上的片子她看了,也看到了下面的结果。
如果不是孟顺颂,她可能会被酗酒的白男打死,是孟先生救她,她并不想让他死。
如果真的可以劝动孟先生手术的话,她愿意为此冒险。
……
房门打开时,孟合意以为又是那位年轻的菲佣,没想到来人摘掉帽子,哽声叫他,“合意哥。”
“林愿,你怎么会来这里。”
然后孟合意又看见了常峥广和他不认识一个青年。
常峥广把衣服给他,“你先换上,孟顺颂太冲动了,我们先出去,等出去我们再和你解释。”
告诉孟合意孟顺颂的病情之前,他们必须要先把孟合意救出去。
即便是因为孟顺颂太爱了孟合意才做出这样的事情,可依旧不能美化这种违法的事情。
不能让孟顺颂继续胡闹。
孟合意脸色不太好,看着那身衣服没有动。
常峥广道:“合意哥,我说句难听的话,孟顺颂现在变成这个样子,都是因为你太纵容他了,他知道你不会怪他,所以便胡作非为,这次你不走,下次他就会认为这样对你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你应该让他知道做错事的代价,而不是一味的放纵他。”
孟合意一震,是这样吗……
年轻的菲佣在楼下转来转去,很快看到他们下来,可刚刚三个人忽然变成了四个。
她瞬间明白了他们要干什么,“你骗我,你们说了只是见他一面的。”
她要喊,林愿却更快地捂住她的嘴。
夜深,雨哗哗落下。
一道闪电劈下,枝繁叶茂的榕树应声倒地,砸断了电线,别墅瞬间陷入了漆黑中。
怕造成火灾,保镖们立即过去查看。
盛伍佑从花园的方向急匆匆地跑过来,正好和常峥广他们会和。
花园的榕树并不细,此刻的闪电还没办法劈断它,是盛伍佑播放了一段大树倒下的音频,再利用闪光灯来营造假象。
大雨加上电路切断,那些保镖们并没有怀疑。
门口无人站岗。
他们四个人冒雨快步走出去。
踏出门口的那一瞬,三个人不约而同地松口气。
可很快,他们止住脚步。
两柱车灯直直打过来,照得他们无处遁形。
孟顺颂回来了。
轰隆一声,雨下得更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