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以为没有派上用场……
“先生,你的脑部ct结果出来了,是脑肿瘤,不过好在是良性的。”
“除此之外,你的心理问题也很大,需要心理医生进行疏导干预。”戴着眼镜的医生恳切说道。
岛上也有医院,是富人花高价聘请来的,昨天晚上他接待了这位病人。
是因为止疼药吃完了,才不得不到医院来,那时候他的精神状况已经非常糟糕,甚至出现昏厥,劝说了很久才同意进行检查。
早上结果一出来,他便来通知他。
“你看看什么时候方便,我们为您安排手术。”
“到时候我会联系你。”
片子被随手扔在桌子上,孟顺颂淡淡道。
“好的,先生,你的情况已经很严重了,如果再拖下去,很有可能变为恶性,请尽快告知你的家人,来医院手术。”年轻的医生热忱道。
孟顺颂给自己倒了杯水,听到家人时,忽然低声笑了。
他拍拍医生的肩膀,“谢谢。”
医生放心地离开了。
菲佣给孟顺颂端来午餐,询问他如果手术的话,需要准备什么。
“不用准备。”
更加丰盛的菜放在托盘里,菲佣要给楼上那位先生送去。
那位先生面相很温和,相比于她的主人,更加令人想要亲近。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她的主人不让他踏出房间门,吃饭要由她来送。
她一步一步踏上楼梯,主人跟在她身后,她更加小心翼翼起来,唯恐自己的表现没有达到主人的要求。
她甚至准备好了,那位先生打开门的那一瞬间,她会露出最灿烂的笑容。
但是,主人在她敲门的时候离开了。
孟顺颂回到书房,打开显示器。
监视器安装在房间最上方,可以看清房间的每一个角落里,即使看不清也没关系,除了这一个,他在床头、柜子等地也安装了微型摄像头。
几个摄像头的映像整整齐齐排列在屏幕上,孟顺颂无死角地看着孟合意。
看着饭菜放到屋里后,他一口也没有吃,坐在窗边,落寞地看着窗外。
他躲在镜头后面的注视很快被察觉,孟合意起身,来到床尾,抬起头,盯着墙壁上方的镜头。
那双温和的眼睛里,有哀伤,有痛苦,可更多的是失望。
他失望于,自己对他做了这样的事情。
孟顺颂心脏钝痛。
他阖目。
不再与屏幕里孟合意对视。
过于痛苦的时候,他的大脑会保护他,譬如此刻,他又看见了那片柔光。
柔光里的孟合意笑容温和,抵着他的额头,一遍一遍叫他。
“宝宝,宝宝,我的宝宝。”
而他的沉默让幻觉里的孟合意失落。
“怎么不说话?”
“做什么才能和我说话?”
孟顺颂喉结滚动,反问,“做什么?”
……
不知道过去多长时间,孟顺颂清醒过来,那个叫他宝宝的孟合意不见了,只有一个背对他的孟合意。
困在四方屏幕里的,心如死灰,冰冷的孟合意。
医生又打来电话,“抱歉,先生,刚才我走得急了,忘了告诉你,手术是需要提前预约的,不过没关系,到时候你可以直接联系我。”
“谢谢,不需要。”
医生没有明白的他意思,啊了一声。
“手术我不会做的。”
孟顺颂挂断电话。
死亡是痛苦的,活着也同样,可是在死亡的路上,幻觉给他慰藉,而活下去的路上,他什么也得不到,什么也没有。
……
清瘦的男人许久没有翻身。
门打开,一丝月光挤入门缝。
空了一大片的床铺凹陷下去,窸窣声和虫鸣海浪声交织在一起。
孟顺颂躺下去,借着月光看孟合意的脊背。
瘦弱的,却蕴含力量和勇气。
可以张开双臂站在他身前,也可以拿着行李头也不回地离开。
孟顺颂轻轻靠上去,碰触到他肌肤那一刻,开始颤抖。
三年了,忍耐成为习惯,他可以继续照常生活。
可是孟合意又回来了。
像以前那样关心他,照顾他,给他一种错觉,他对他产生的爱意不是卑劣的,也不是畸形的,是他们经过漫长的相依为命后孕育出来的结晶。
这显然是他美好的幻想。
“对不起……”
孟顺颂声音嘶哑。
他大概没有多少时间了,仅剩的这些时间里,允许他自私一些,用这样的方式营造出来,他们两个无法分开的幻觉。
而孟合意自始至终睁着眼睛。
月光照亮了他攥紧床单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