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小的孩童,当然承受不了这种刺激,整整三天躲在房间里没有出来。
接着他又如法炮制让孟顺颂养了狗,养了猫,在他与这些动物建立亲密感情后,当着孟顺颂的面慢慢地杀死,让那些鲜血溅到孟顺颂的脸上。
人会生出抗体,没过几年,孟顺颂看着那些被他杀死的动物,眼睛里没有了痛苦,只剩下空洞和麻木。
很快孟合意出现了。
当然,他最初收养孟合意,只是看他与他母亲长得有几分相像,并没有存别的心思。
孟顺颂对孟合意是没有抗体的,这三年来,每当他重复一遍当初孟合意为什么要离开,都能在孟顺颂脸上看到那种和他母亲如出一辙癫狂。
他对这件事乐此不彼。
孟项荣回来时候让刘阿姨歇下了,刘阿姨在房间里听见楼下有动静,心里不安起来,匆匆披衣起来。
果真看见孟顺颂脸色苍白地站在那里,而孟项荣心情无比愉悦地抽烟。
她害怕孟项荣发现孟顺颂的异样,催着孟顺颂上楼休息。
孟项荣没再说什么。
刘阿姨跟在孟顺颂的身后,发现孟顺颂整个身体都非常的僵硬,那明显是应激的状态。
她无法自持地难过起来。
不是世上的每一对父母都爱孩子,有的父母就是会把自己的孩子当做仇人来看。
孟项荣和那些恨孩子的父母唯一不同是,他从来不会对孟顺颂使用暴力,只会在精神上折磨他。
可这样比鞭打更残忍,更能摧毁一个孩子健全的人格。
不用猜,刘阿姨也知道孟项荣又对孟顺颂说了什么,现在能刺激到孟顺颂的也只有孟合意了。
“合意离开孟家,肯定是有苦衷的,你看前几天,我只是告诉他有些不舒服,他立马就回来了……他还是在乎你的……”
刘阿姨半晌没听到回答,去看孟顺颂,发现孟顺颂脸色灰败,死气沉沉。
心中猛地一惊。
正要说些什么,门嘭地合上了。
……
房间没有开灯,外面的一丝光亮折射进来,落在孟顺颂惨白的脸上。
孟顺颂坐在窗边,脑子嗡嗡作响,刺痛蔓延五脏六腑,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淌。
稍倾,他起身,拉开抽屉。
拿出那把刀,放在手腕上。
像是有电锯在脑子里嘶鸣,颤动,疼得如此厉害,他却很清醒,死不能解决任何问题。
活着也一样。
分不清是什么地方更痛,孟顺颂倚在墙壁上,黑色的衬衣很快浸成暗红色。
他喉结滑动。
眼前忽然出现一片光,那光是暖黄色的,将他朽败的房间照得熠熠生辉,如同人们回忆美好时光时自动加上的柔光滤镜。
在这一片暖光里,穿着白衬衣的孟合意慢慢地靠近他。
他是温暖的,来到他身边,关切而小心地抚摸他的脸。
神情那么温柔,充满爱意地注视他。
“顺颂。”
孟顺颂忽然颤抖起来,知道这是幻觉,便轻易地示弱,表露这么多年的痛苦。
“为什么丢下我?”
他的爱便让人那么厌恶吗?要迫不及待地远离,离开孟家。
既然如此,他要他承诺他们会永远在一起,为什么答应。
做不到为什么要答应。
幻觉里的孟合意忽然变得难过。
“没有,没有丢下。”
还在骗他。
孟顺颂冷笑沉默。
接着,幻觉里的孟合意又温柔地笑起来,他像从前那样,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叫他,“宝宝。”
“我的宝宝。”
孟顺颂猛地一震,狠狠挥落,幻觉骤然消失。
血还在往下淌,他闭上眼,随后,找出纱布,一圈一圈缠在手腕上。
……
“陈医生,你好,我是孟合意,前几次我们通过电话。”
医院里,孟合意向对面的医生介绍自己。
“我……弟弟他经常头疼,还会自言自语……”
陈医生叹息,“孟先生,你应该清楚,既然要看病,生病的人肯定要来,这样我们才能做检查,你自己一个人来是没用的。”
孟合意垂下眼,“他……我们有些矛盾……”
陈医生看他有些难过,又道:“总是头疼,又有出现幻觉的情况,一个分为精神性的,这个可能是抑郁、双相、躁郁症等等,还有一种可能是脑子里长东西了。有很多种情况,需要病人来,进行检查才能确定,光你说的这些,我们并不能判定他是怎么了。”
“你无论询问我多少次,我还是只能回答你这些。”
“如果,父母得了精神类的疾病,孩子会遗传吗?”
“这个是有可能的,但不是百分百遗传,主要看情况。”
“既然对方是你弟弟,那你们都是一家人,再大的矛盾,好好谈谈不就行了吗?下次一定要带着你弟弟一起来。”
“……好。”孟合意落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