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三丰调息几下,睁开眼,目光哀戚,劝慰道“这不是你的错。不要责怪自己。只能说翠山夫妇,时也命也。”
殷天正想起素素的音容笑貌,心中哀痛,老泪纵横,暗暗抽泣。
张三丰抚摸着信件,沉声说道“今日米教主解我武当之难,救少林、峨眉之困,还我徒孙无忌之愿,当真是对中原武林天大的恩情,武当在此谢过。日后若有需相助之事,武当自是义不容辞,全力以赴。”
米风心中得意,开口说道“承蒙张真人夸赞,在下愧不敢当。只盼六大门派和明教仇怨相解,不要徒添仇恨,使得他人钻了空子。”
张三丰微微点头,眼中皆是赞同,眼前的少女以女子身份坐稳教主之位,其手段还真是不必那姓赵的女子弱,不过见她办事甚有分寸,礼数周到,无忌还真是托付对了人,想到此处,递出信件,不舍的说道“米教主,无忌在信中所述,我都了解,这信件还是你拿着吧,日后迎回谢逊,必有作用。他的临终托付,还有劳米教主尽力相助。老道...会派遣弟子,前往光明顶迎接他....”说道此处,再也说不下去,抬起衣袖,擦拭脸上泪水,仿佛瞬间老了许多。
米风接过,将信件揣入怀中,当即说道“张真人客气了,这是我应该做的。我这就安排,命教中兄弟将无忌兄的遗体运送中原,武当刚刚解难,更何况宋大侠几人下落未明,不宜再派人手前往光明顶。”
明教众人纷纷点头同意,暗想教主考虑全面,如今与武当和解,到时候若是其他门派还要挑衅,张真人从中调解,他们自是不敢不买张真人的面子。
这时锐金旗掌旗使吴劲草进来禀告,来犯的敌人已经尽数下山。
俞岱岩命知客道人安排素席,宴请明教诸人。
宴席之上,米风才向张三丰及俞岱岩告知别来的情由。
众人听罢尽皆惊叹。
张三说道“那一年也是在这三清殿上,我和这老人对过一掌,当年...只道他假扮蒙古军官,不知到底是二老中的哪一老。说来惭愧,直到今日,咱们还是摸不清对头的底细。”
他说话之间,回忆当年往事,语气哽咽,眼含泪水,想起自己最爱小徒命丧武当山,现在就连唯一的徒孙,也不在人世,不禁感叹人世悲凉,自己空有一身武艺,却对离别之事万般无奈。
明教众人均是沉默无言,殷天正大为悲愤,抹去眼泪,斥道“我一定会为无忌报仇血恨,将凶手的脑袋割下来,祭奠无忌的在天之灵。”
杨逍说道“那姓赵的少女不知是什么来历,连玄冥二老如此的高手,竟也甘心供她驱使。”
众人纷纷猜测,难有定论。
米风说道“眼下有两件事需要做。第一件是要得到黑玉断续膏,好治疗俞三侠、空性大师、贝姑娘的伤。第二件是打听宋大侠、和几大门派的下落。这两件事都要着落在赵姑娘的身上。”
俞岱岩听罢,眼中亮起光芒,可又暗了下去,黯然说道“米教主与我们武当无根无缘,何必如此帮我们。我们受之不起。况且我残废了二十年,便是真有仙丹神药,那也是治不好的。还是救空性大师、贝女侠才是要紧。”
米风摇摇头说道“要说无缘,也不尽然。张兄将遗愿托付与我,这是缘。况且我未经张真人同意,私自学了太极心法,本是不该,张真人不仅不怨,还倾囊指点,这便是恩。所以,在下自当报恩,医治俞三侠的伤势,虽不是什么大事,也着实能为武当做些事情。”
俞岱岩听她如此轻描淡写,心中惊诧,在她眼中医治二十年残废,竟是小事,这明教新任教主,年纪轻轻,未免如此托大,太过狂妄了吧,一时间心中对她说能医治之事,有些怀疑。
米风当即说道“事不宜迟,请杨左使、韦蝠王、说不得大师三位和我一同下山追踪敌人。五行旗各派的掌旗副使,分赴峨眉、华山、昆仑、崆峒、及福建南少林五处,和各派联络,打探消息。请鹰王、周颠前赴江南,整顿天鹰旗下教众。铁冠道长、彭大师及五行旗掌旗使暂住武当,秉承张真人之命,居中策应。”
她在席上随口吩咐。殷天正、杨逍、韦一笑等逐一站起,躬身接令。
张三丰初时还疑心她小小年纪,又是女子如何能统率群豪。
此刻见她发号施令,殷天正等武林大豪居然是一一凛遵,心下吃惊,本以为米风能学会自己的太极心法,只不过是内功底子好,悟性强,凑巧融会贯通而已,此刻见她统率明教众高手,利落果决,丝毫不拖泥带水,心中一怔,心道此女往后成就,许是不可限量。不过她处事未免邪性,不知能否管束明教、天鹰教这些大魔头,将他们引入走上正途?还是会更加的为世人所不齿?与阳顶天所在之时,有过之而不急呢?
众人草草饭饱之后,张三丰前去见了空性和贝锦仪,见他们也同自己的三弟子俞岱岩一样,不禁大为惋惜,立即安排坐下弟子,将他二人好生安置、照顾,因贝锦仪是女子,便安排到了自己闭关的小院,身旁有杨不悔、江央等女子照料,也甚是清净。
二人对他安排甚为感激,数年前因为张无忌身中寒毒之苦,张三丰曾领着张无忌前往少林、峨眉,求取九阳神功为张无忌治伤,可两派均是将其排之在外,隐有隔阂,如今他两派中人受苦,张三丰却是大度接纳,安排照顾,令二人感激涕零,也消除了门派的隔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