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风推门走了进屋,只见屋中坐着一个瘦瘦小小的女子,年岁尚轻,瞧着比小昭大不了多少,她双颊有着西域地区常年存在的晕红,肌肤偏黑,相貌普通,只是一双眼睛,秀气好看,下嘴唇周围有骇人的伤疤,眼神犹如死灰,毫无波澜,透着不属于这个年纪的坚韧,还夹杂着一股淡淡的死感,只感觉既舒服又不舒服。
那女子开口道“你是米风?”她声音很是嘶哑,细听之下还有嘶嘶气声,很是难听刺耳。
米风坐在她对面,点头说道“我是。你有张无忌的下落?”
那女子微微点头,上下打量着米风,开口说道“在我告诉你他的下落之前,你得先回答我几个问题,还有得答应我一个条件,否则我是不会说的。”
米风并未恼怒,反而笑道“你这一手坐地起价,玩的不错。你想问什么就问吧,还有说出你的条件。”
那女子的一双妙目亮了起来,开口询问了几个问题,那问题都是米风与张无忌身困山谷之中,才知道的,绝无第二人知晓,果然这女子见过张无忌,而且很得他信任。
米风知道她在试探自己的身份,也不犹豫,一一答了出来。
那女子嘶声说道“你果真是他口中所说的人。”
米风问道“你的条件是什么?”
那女子说道“我想跟着你,你是大人物,跟着你有前途。带我离开这个地方。”
米风眼中有几分兴趣,问道“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那女子说道“两三个月前,张无忌顺着冰河从上游飘了下来,他跌断了双腿,昏迷不醒,正好卡在石缝中,让我发现了他,将他救了回来,他那时候说自己是曾阿牛。”
他果然是命大,还真没死,米风心中一沉,依旧笑问道“然后呢?”
那女子说道“他腿伤严重,下不了地,救他回来之后,他很焦急的托我打听附近的情况,还要我留意你的下落。告知了我你们之间的一些交情,他自己行动不了,便托想我去找你,还好心提醒我怕有人假冒你,让我注意分辨。后来一段时间过后,村里出去打猎的人回来说起,一直占山为王的火教被很多人围攻了。”
米风微微沉思,张无忌自从遇到朱长龄后,十分的警惕,所以这女子才会询问我和他之间才知道的事情,她又问道“火教?”
那女子说道“附近的村子不知道那是什么教,只知道他们人人胳膊上都有火焰的标志,便就这样叫了。是张无忌告诉我,我才知道那是明教。他拜托我让我打听下都是什么人来围攻明教,我听了村里猎人的描述,便以一给他讲了。那时候他既高兴又担忧,整日皱眉不展,想快些下地。自己给自己医治双腿,想要赶去明教那边。后来....”
明教众人虽在屋外,但均是武功高手,耳力过人,屋内对话听得是真真切切。
殷天正、殷野王听到自己外孙、外甥遭遇断腿之痛,又落入冰河昏迷,心疼不已,眼圈通红,顿觉对不起女儿、妹妹,好在有好心人相救,心中多少宽慰了些。
她说着便不再说了,米风问道“后来如何?”
那女子平静道“你答不答应我的条件?”
米风一怔,没想到她小小年纪这么会谈判,笑问道“我就是说答应,等你说完又反悔不答应了,你又能怎么办?”
那女子笃定说道“你不会的。”
米风问道“你怎么知道我不会?”
那女子道“因为我对你有用。”
米风脸色微变,刚刚心中却有几分这种想法,说道“好,一会你同我们一起离开。”
那女子这才微露笑颜,但笑容转瞬即逝,又恢复之前那种淡淡的死感,继续说道“后来,有一天早上我照旧去给他送饭,发现他已经死了...”
“你说什么?我无忌外孙好好的,怎么会死了?”殷天正听到这时,大脑轰的一下炸开,全然不管不顾,抢步进屋,逼近那女子,声音颤抖,满面凄然。
殷野王也跟着踏进,怒道“爹,我看这小女子故弄玄虚,装鬼做样,她所说的无忌下落,断不能信。”他眼眶通红,神情痛苦,自欺欺人的不想相信张无忌已死的事实。
短短一刻,小屋中站满了明教众人,杨逍、韦一笑听这村女所诉,推测所言均是真实,一时间神色黯然,凝重的望向鹰王父子,殷天正年岁大了,先是痛失爱女,如今连女儿仅有骨肉都失去,上天未免对这个垂暮老人太过残忍。
米风坐在椅子上,听到张无忌身死的消息,不免心中暗喜,长舒一口气,那心头刺的感觉,终于消失不见,畅快许多,但面上神情变得肃重起来,缓缓起身道“你说张无忌身死,可有什么证据?”
那女子见屋内数十双眼睛紧紧盯着她,神色未变,依旧如初,从怀中掏出一张皱皱巴巴还带着血迹的纸张,递给米风说道“我在他身边发现了这个,应该是还有一口气,强撑着写下来的。村民们将他的尸首葬在了后山,除此之外就没了,你们要是不信,杀了我也可以。”
“教主,快..打..开看看...”殷野王声音哽咽,身体颤动,扶着就要晕厥的父亲,只见殷天正紧闭双眼,神情哀苦,脸上肌肉不受控制的抽动,滴滴眼泪已经落下。
米风将那纸张展平,映入眼帘的正是张无忌那歪七扭八的字,正如同之前在朱武连环庄与朱九真练字时一模一样,只是有些潦草,还有一些点滴状的血迹,已经干涸了,可能是时间紧迫,再晚一些就要气绝而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