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了临了,他又不知道自己有什么资格去指责他。
大抵还是太年轻。
兜兜转转,他失魂地游荡在街上,廖廖的商铺还在幸苦的叫卖着,在这些零散的人里,他瞧见了一抹熟悉的身影。
那个仅一面之缘的姑娘。
她现在身体想来应该是好转了,落落大方的样子在人群中脱颖而出。
她的笑,竟让程九恍惚。
让程九恍惚间还以为此时还是盛朝。
走着走着,他又想起来了一些事情。
他调查醉桃坊坊主……哦,该叫他源公子了。
也是调查中得知,遗情散不止于传言中那般。
遗情散是柳川的产物,甚至风靡了好一阵才轮着京城。
人们只觉得稀奇,时间长了,遗情散又被皇朝垄断。
朝中权臣,无一不沾遗情散。
秽乱淫曲,日夜不断。
淮崇诀更是劫去了一户人的妻子纳做妾室,最后折辱致死。
而此事,满朝皆知。
他们置若罔闻,依旧沉迷遗情散带来的欢乐中。
直到一日,一个爬床上位的美人被他人下了遗情散,起初人们还未察觉,直到那美人留下了那人的种。
皇帝勃然大怒,下令将遗情散列为禁药。
而那夜,太子到养心殿前跪坐一宿。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那遗情散,就是太子给下的。
哦,那宫妃后来还疯了。
思及此处,程九释然一笑,原先还不知怎么的,遗情散还成了西域的药了,现在想来,怕是想掩盖下这段丑闻。
末了,他又无奈地叹息。
他也是在见到源宁笙的那一刻,才想清楚一些事情。
以他的能力,早在查到源宁笙的身份就该被阻断了,甚至连查到他的身份这件事都很匪夷所思。
想来,怕是那人有意为之。
程九也替源宁笙想了许多种理由,他摸不清楚。
源宁笙死后,他最终还是耐不住好奇去了源府调查。
但他没有查到他想要的,不过却是知道了些其他意想不到的。
再后来,也就是今日。
他看见了淮言如此,再加深思,思绪忽然就清了了。
当年那户人,是还未中举的源承德。
而淮崇诀强纳的小妾,便是晋越心心念念的芜家人。
而这段时间发生的一切,不过是两个聪明人揣着各自的心思,为对方精心布置的一场局。
程九想,
源宁笙的目的其实很明确,为母报仇嘛。
于是他杀遍了自己能力范围内能杀死的,那年对那些事置若罔闻的朝臣,并开始算计罪魁祸首的淮家。
源宁笙死了。
但他的局也完成了。
他没杀死的人,最后全由淮言杀死了。
而淮家最后一人,余生也甘愿在他布置下来的局里继续保持着那些源宁笙带给他的痛苦而折磨地活下去。
而源宁笙的死,便是他为此局布下的最后一子。
他过乎聪慧,聪慧到胆大妄为,手段独绝。
将自己的死算进谋划里,
这是程九平生仅见,今后约莫也无机会再见。
——
“你不是说淮将军死了吗?!”茶客奋起,嘴里还塞着没吃完的桃花酥。
那老头嘿嘿笑着,不以为意道:“心死了,和死了有什么区别?”
那群茶客突然就哑了声,唏嘘不已。
“我看呐,他就是为的给他的茶馆宣传,特地编就的一段故事。”
有茶客冷哼着,指向了茶馆的牌匾。
他不说,其他人还没注意到,纷纷看向了对面的茶馆,只见那一片桃红掩映下,那明晃晃的三个大字——“醉桃坊”。
——续言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