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小姐,明日便是大婚了,您为何还是这般不开心呢?”这已经不是巧梦第一次尝试与源锦铭交谈了,可无论如何,她都得不到任何回应。
门外脚步声渐近,巧梦回头看向门外,见着来人,赶忙放下了木梳,略有些慌乱地福了福身子便告退了。
李悦淡漠地走近了源锦铭,手掌轻轻抚摸上了她的发顶,动作轻柔得似在呵护稀世珍宝,眼里更是慈柔的爱意。
“锦铭,你放心,等大婚后,朕会替你解毒的。”说着,他抚摸着源锦铭的脸颊,在上面轻轻地印下了一吻。
他看着眼前毫无血色的脸,眼底的笑意却更加猖狂,直至全然被阴冷占据:“你为什么要对朕露出这副表情?朕是爱你的啊,你快对我笑啊……”
“我说你快对我笑啊!”李悦咆哮着一把将妆镜台上的东西全扫落在地,那些首饰散落一地,包括那支水蓝色的绒花簪,那些玉镯断的断,碎的碎。
可源锦铭依旧呆滞着,没有给李悦任何回应。
李悦肩膀抖了抖,语调里的是无止境的戏谑还有埋怨:“你不是说你喜欢它们吗?你根本就不喜欢它们,你讨厌它们,就跟讨厌朕一样……”
他蹲下身子,颤抖着手拿起源锦铭的手,源锦铭手上传来的冰凉让他的脊背也跟着莫名生寒,他握着源锦铭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脸颊上,语调缱绻又带着哀求:“别闹了好不好?我们谁也别闹了,好不好?”
源锦铭依旧没有任何的动作,连闭眼都没有。
在李悦即将失控时,身后忽然响起了一道笑声。
“陛下,只需要再忍耐些时日就好了,你会得到你想要的。”
“那个人,已经来皇宫了。”
李悦放好了源锦铭的手,踉跄着站起身,看向那个人,嘴角不自觉咧出了一抹快意。
“是啊,朕会得到朕想要的,朕会得到一个真正爱我的锦铭。”
忽而,他的神情又变得阴狠:“若不是他,源锦铭才不会做这样的事情,只要没了那个人,只要杀了源宁笙!”
“是啊。”陈肃不疾不徐地回应道,“只要杀了源宁笙。”
——
“淮将军!”南安小跑着凑上前迎接,几日不见,他倒是圆润了不少。
淮言后撤了一步,示意他不要凑上前。
傅回漾也走到跟前,拱手作揖。
他与南安站一起,当真像一对兄弟,脸上的疤痕倒是有了点呼应。
“你比我早来几日,这里情况如何,同我说说。”淮言看着傅回漾,笑问道。
“并无异常,七皇子也安分很多。”傅回漾即刻便回道。
七皇子安分,这还正常?
不过,除了七皇子这点外,燕郊的士兵外表看起来的确都很正常,根本没有被蓝星草控制的痕迹,也没有那股恶心的气味。
但淮言不敢掉以轻心。
“时候不早了,你们找人给我腾个地休息一晚,我是来查案的,不会留多久,不用特别关照。”
话音刚落,南安就上赶着去张罗了,没有丝毫的拖沓。
事情越是要比预想中要顺利,就越是会惴惴不安。
李业见他那副深思的模样,三两步上前揽住了他的肩膀,小声宽慰道:“至少燕郊大家看起来都还正常,你也别这么紧张。”
入夜,淮言一个人躺在床上,却怎么也无法入眠。
外表越过平静,就越有可能存在着风险。
作为大将军的他,怎么可能会想要把事情都想到最差的结果呢?
若不是他了解淮崇诀,他或许真的会放松片刻心神。
见实在是入不了眠,他便想着到外面去透透气。
刚坐起身,军帐的帘子却被人掀开了,帘子掀开后,淮言看见了一张意想不到的脸。
一张绝对不可能出现在这的脸。
源宁笙的脸。
他震惊之余,心底悄然爬上的喜悦难以忽视。
他就这么温和地看着源宁笙一步步走到了他的床前。
那五官,举止,倒是复刻得没话说。
可是,
淮言得是傻到家了才会认为源宁笙会来找他。
他毫不犹豫地抬腿踢倒他,将床边放着的剑猛地抽出,直直朝他心脏扎入。
这些动作一气呵成,地上的人很快就没了呼吸。
鲜血喷溅在淮言那张冷峻的脸上。
饶是这般场景,淮言居然勾起了唇角。
只是笑容里多包含了苦涩。
难怪,难怪要取这么多人皮。
人皮面具,
要的不就是人皮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