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言深吸了两口气,将屏风上那几件衣裳取下,盖在了她那张已经血肉模糊的脸上。
在做这些时,他的心情无法平静,甚至已经到达了溢于言表的程度。
回想起曾经,蔓茵还总是说自己如何年轻,又如何漂亮。
并且,他也会忍不住地去想。
蔓茵,
对那个人来说,
也是一个很重要的亲人吧。
——
闻言,源宁笙却多了其他的顾虑,忙问道:“这几日锦铭都在哪里?”
靖婆回想着,不多时,她的眉目里也多了几分难解的疑惑:“您这么一问,我还真是没什么印象了,我这几日也回过府,都不曾见到过小姐,我又向小姐的丫鬟焕莺打听,听闻,小姐是打算在宫里出嫁。”
“既是出嫁,怎么可能有不在本家出嫁的道理?”源宁笙指尖微蜷,神情也多了威严。
只作了短暂的思考,起身便道:“我要回一趟南城。”
“好,您最好早些回来,晚些时候家主恐怕会寻您。”
“嗯。”源宁笙匆匆瞥了一眼,便离开了。
——
源宁笙心里没来由地不踏实,一路快马加鞭,虽然到时已是第二日午时了,却硬是把来的时间缩短到了半日余。
待他到了陈府,门口的护卫见是他,纷纷拱手作揖,毕恭毕敬地就要进去准备通报。
“不必,你们留在这守着就行。”源宁笙随手将马绳抛给了其中一个守卫。
得了吩咐,守卫也欣然领命,接过马绳,便继续守在了门外。
源宁笙刚走进来没多久,就正巧碰上了路过的乔灿屿。
乔灿屿刚要开口叫人,源宁笙先他一步开口命令:“去叫陈权冥,到大堂,就说是我的命令。”
源宁笙少有这般明确的指令,乔灿屿不敢怠慢,生怕是有什么急事,慌忙应下便往陈权冥的院子里跑。
源宁笙猜想不错,陈寅就在大堂里,看样子又是在琢磨什么新毒材,捣药杵一上一下地研磨着。
陈寅闻声抬起头来,见来人是源宁笙,陈寅还有些许惊讶,很快又恢复如常,语气里还有着丝丝无奈:“门外的人真不懂事,你来了也不知道来通报一声。”
“我时间不多,接下来无论是什么吩咐,还望陈叔都不要拒绝。”源宁笙表情凝重,陈寅不自觉地也跟着严肃了起来。
“既说了陈家今后归你调动,那你说什么,就算是家主来了也无法忤逆。”陈寅放下了手中的捣药杵,信誓旦旦道。
也是这时,陈权冥紧张的声音由远及近:“爹!听说表兄来了是吗?”
他跑得气喘吁吁的,这点路过来,看起来却像是要了他半条命似的,想来这段时间应当是怠慢了锻炼。
“呵!若不是宁笙过来,你还想在你屋里赖多久?”陈寅见他这样,不禁冷嗤着讽刺道。
陈权冥的脸一下就涨红了,似也是觉得不好意思,略有埋怨地朝陈寅无奈地嚷了一声:“爹!”
源宁笙收回视线,从袖子里取出一张字条,上面只写了几行字,其中最为扎眼的便是“蓝星草”三个字。
陈寅迟疑着接过了那张字条。
“这是……?”
“遗情散的解药,同时,它也是蓝星草的解药。”
其实陈寅已经几乎确定了这东西是什么,只是还是要源宁笙亲口承认才肯放心。
“我需要你们在接下来的三日内,按照药方制作解药,速度越快越好。”
陈寅面露不解,犹疑更甚。
“太医院不是已经在着手制药了吗?为何……”
源宁笙面色更沉,那双眸子里是常人难以读懂的果断。
“按我说的做,制成后,必须确保陈府上下每一个人都能吃下解药。”
“接下来几天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按兵不动,直到有人拿着昙花玉来调兵,无论是谁。”
陈家的府兵数群虽算不上庞大,但胜在他们拥有无数奇毒和锻造精良的兵器与暗器,这也使他们在朝廷中有自己稳定的地位,朝代更迭,可唯陈家不替。
陈寅虽然不明白,但最终,还是点下了头。
“陈权冥。”
“我在!”
“若我此番回去后没了消息,不要去找我,管好你自己,按照我的吩咐行事。”
此番话下来,陈权冥的心头忽然猛地一跳,不安几乎要笼罩全身,头皮也在发麻。
“什……什么意思啊?”他不确定地再问了一遍,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你怎么说的跟你要出事了一样?”
“你听明白我的话了吗?”源宁笙没有回应,反而还是就着上一个问题问他,神情更是陈权冥前所未见的冷漠。
陈权冥咬紧牙关,最后还是强忍着干涩应下了:“听明白了。”
话音刚落,源宁笙几乎是立刻松了口气。
又似安慰般,语调轻盈地对着陈权冥道:
“我这么做自有我的道理。”
“我不会有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