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迟得不到回应,黎点秋更是焦虑,夏晚枝清晰地感知到了手心传来的微凉。
夏晚枝安抚性地回握住她冰凉的掌心,她不知女儿在怕什么,能给予的帮助也微乎其微。
“不用怕,娘出去看看怎么回事。”
“不!别去,娘!”
不顾黎点秋过度惊恐与慌乱的神情,夏晚枝轻轻拍了拍她的手,掀开布帘探出头去。
“唰”
刺耳的声音伴着几声耳鸣炸响在耳畔。
黎点秋瞬间便知道了那是什么声音。
确切的说。
林枫知道那是什么声音。
那是那把钢针,划穿皮肉撕裂开的声音。
是她自那日起,就不想再听见的声音。
“啊!!!”
林枫惊惧地抱紧了头,偏过头去不敢往外看,但是血滴的飞溅声还是落入了耳中,凑巧有风吹过,车帘卷起,那血珠落进了车内,不偏不倚地飞溅到了林枫的眼前。
忽然,车内投下一片阴影,就在车帘即将被人掀开之际,那个人的动作忽然像是被什么制住了,透过布帘的阴影,林枫清晰地感知到胸口的钝痛越发清晰,再也忍不住埋藏在心里的酸涩。
夏晚枝拉住了他,拉住了那个林枫觉得自己根本不可能正面打败的男人。
“快走……”
听到声音,林枫的大脑几乎空白。
而又有无数句声音告诉着她。
活下去。
——[谢谢你,愿意替我活下去。]
——[娘这么做,都是为了让枫儿你活下去啊!]
——[我,只要我活下去。]
现在,这样的声音又多了一句。
“无论你是谁……替我女儿活下去!”
话音刚落,林枫几乎是立刻站起来跳出了车窗,浑然不顾着摔下车的疼痛,只顾着朝着一个方向跑,几乎竭尽全力,即使大脑一片空白,即使已经要分辨不出眼前的是什么了,即使她已经累得双腿发软,可她依旧没有停下。
她不敢停下,
一刻也不敢停下。
——
“宫里消息已经下来了,淮将军和李大人前日已经前往柳川了。”靖婆下意识瞟了一眼源宁笙的脸色,无波无澜的,就像是听到一个无关紧要的消息一般。
“他的事情,不需要特意告诉我。”源宁笙抿了一口茶,动作忽然一顿,视线停留在了那还有些热温的茶面上。
“您又煮甜茶了。”源宁笙叹了口气,将茶杯放在了桌面上。
靖婆连忙道歉:“您口味变得突然,我还是有些无法适应,一时顺手……唉。”
源宁笙闭了闭酸疼的双目,语气里是惯有的温和:“无妨。重新再沏一壶就是了。”
靖婆连忙收拾桌上的茶壶,末了,动作一顿,还是没耐住心底的好奇道:“关于您口味的转变这件事,我始终是想不明白。”
“人的口味时常在变化,又有什么想不明白的?”
靖婆无奈地叹息着,又道:“您从前可是半点辣都沾不得,也讨厌吃苦味的东西,今次怎么口味全都反着来了?”
源宁笙看着靖婆端着托盘的手,不知是何时起,已经遍布皱纹了。
时间过得还真快啊。
快到,他都要忘记自己曾经爱吃甜食。
“不是什么大事。”
“只是十七岁那年运气不好,被人下了毒,自那以后,味觉就有些不灵敏了,慢慢地,口味就跟着变了呗。”
他的声音平淡到就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情,普通到,今日烹了什么茶,吃的什么菜一般简单。
靖婆的手不自觉地开始打颤,张嘴欲言,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怎么会?”半晌,她哽咽地问道。
是啊,怎么会。
他这样厉害,怎么会被人下毒。
就算如此,他怎么可能解不了毒。
“我那时也不过十七,哪有现在的本事?”
他轻轻笑着,语调稀松平常,却不难听出其中的讽刺。
“不过我运气也没那么差,不然,我现在就是五感全无了。”
见靖婆那一副心疼的模样,源宁笙只好出声催促:“好了,您还是去给我重新煮一壶吧。”
“诺……”
待靖婆重新端着茶回来时,面上已经重新拾起了笑容,再不见刚才的那份苦涩。
“少主,刚刚宫里来消息了,三日后,小姐就要与陛下成亲了,宫中邀您前去。”
“现在啊,估摸已经候在源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