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锦铭坐在窗边,透过窗瞧着外头稀疏摇晃的树影,偶有鸦雀寂鸣,勾起今日所有的回忆,每每想起,太阳穴都一阵阵的闷疼。
李悦就坐在床边,他的伤口已经包扎好,今日如此,他半句话都说不出口,紧盯着地面出神,指节互相交错着、摩挲着。
“殿下。”源锦铭忽而开口,嗓音低哑,“你从前不是一直想知道我喜欢你什么吗?”
闻言,李悦身形微顿。
“你的感知能力真的厉害,你早就怀疑了吧?却因为是我而一次次的强迫自己相信我。”
似乎是预感到她接下来要说的话,李悦嘴唇已经开始不自觉地发颤,脸色也更白了几分,却并没有出声打断。
“我不喜欢你,殿下。”
“我很抱歉告诉你这件事情……你不过是我用来激怒阿兄的工具罢了。”
说到这里,她勾起唇淡淡地笑着,眼睛里闪着微光,李悦不知为何从中听出了一抹自嘲的意味。
“阿兄早就知道了……”
继而又化为感慨。
她自顾自地往下说着,手伸出了窗外,感知着微风拂过的柔软绵长,月光照亮了她的脸。
“我喜欢的,是一个和你这张脸很像的一个人。”
“他叫木臻。”
“他曾是阿兄志同道合的好友,也算是我第二个兄长。”
“而四年前,他死在了阿兄的剑下。”
——
不知昏睡了多久,再清醒时手臂有些酥痒的紧绷感,已经被包扎好了。
手心有些热,脖子也有点痒。
但是很温暖。
“醒了?”淮言搂得更紧了些,声音里还能听出点疲惫。
声音就响在耳畔,源宁笙很快就反应过来了,想挣开,偏偏手臂又没什么力气,而对方也搂得格外用力。
看着周围,应该是回藤阁了。
身体倒是除了有些虚弱以外,并无大碍。
“我听你妹妹说了。”淮言的头埋在源宁笙的脖子里,声音听起来很沉闷,“你简直是在玩命。”
源宁笙烦躁地吐了一口浊气,尽可能忽略脊背传来的热痒,他穿得不多,那点温度全透过了衣衫:“要真等你来我才是真的玩命。”
察觉到对方搂着的手似乎更紧了,呼吸声似乎更沉,可等了一会儿,对方并没有出声。
良久,他才听到了一句沙哑的回应。
“对不起。”
“你不知道你流了多少血。”
“我很害怕。”
断断续续的言语,都像是在诉说爱意。
源宁笙抿紧了唇,不知该如何回应。
淮言的呼吸不难听出有些急促的慌乱。
“下次不会了。”
回应得几乎弱得听不清,他的语速也很快。
但,让人很安心,密密麻麻的酥痒在心间泛滥。
一声轻笑从身后传来,似乎没那么忧郁了。
“不和我具体说说么?比如你妹妹说的紫色烟雾。”
这话里又不知从何而多了些森然的寒意。
源宁笙不自在地挣了挣,说实话,不知怎么的,他有点想略过这件事情。
可他最终还是耐不住淮言那越发委屈的语气。
“也没什么……”源宁笙不悦地蹙起眉,但还是说了。
大概吧,要从源锦铭冲到祭天台前说起。
在源锦铭被拦住时,那些士兵的神色都很麻痹,不似正常状态,说是被人操控也不为过。
当他上前去攻击时,那些士兵也不是立刻回击,但是在那个人下令后立刻就做出了反击。
靠近第一个士兵时他几乎立刻就做出了判断。
他们身上的味道,是蓝星草。
从前接触到遗情散他就有过猜测,若是将爱意转化为控制另一方的工具也不无可能,只要服下了可以解开情欲的药,不出半月,中毒者就会变成行尸走肉般。
而蓝星草,作为遗情散的原料,同样可以达到这样的效果,只是它的威力弱得很,接触后很久才会产生依赖效果,只要一离开就不会出现其他问题。
但,没说再接触会不会直接变成中毒后的样子。
也没说,毒性不可以是一方对多方的传递。
要想李哲一个人就药倒百万大军那肯定是不现实的。
所以他猜测,如果是专门从中挑一人出来,日日将蓝星草研制成的粉末撒在他身上,那个人又再将粉末带回军中,无论是用什么方法,只要确保沾染上了气味,再日日以此传递,那么就会呈现出一种牵扯,被挑选出来的人听李哲的,而后面的人会听那个人的。
只要那个人吩咐一句士兵,那李哲也可以实现跨越对那个人下达命令而直接操控军群。
而被挑选出来的那个人,身上味道一定最臭。
被这种粉末的气味包围,越打身体就感觉越沉,移动也会越来越吃力,好在,那个人他找到了。
并且向他撒出了他利用蓝星草毒性而改良的药粉。
非要说作用的话,大概是遗情散服用普通解药后的后期症状。
而其他人,自然会随着那个人的变动而转变。
至于给源锦铭的药,不过也就是遗情散的解药罢了。
它对蓝星草同样也是有用的。
源宁笙简单地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大致讲了一遍。
淮言忽然意味深长地笑了,握着源宁笙的手动作紧了紧:“怪不得~”
“那小士兵后来还跑到我面前询问你的去向。”
“你这药后遗症还挺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