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瑾小姐,你怎么又跑来与我们争高低啊,嫌我们年前输得不够惨烈?”季疏林与其他几名男子坐在马背上,松散的地走在马场上,不成列,随心得像在散步。
季疏林,季家大公子。
瑾汐的脸上瞧不出抱歉,倒是瞧出了因这夸奖而窃喜:“其实本来不是为的这事来的,只是来了刚巧碰见了,瞧着心痒,我就过来了。”
“你还是如此随意。”季疏林说着,视线落在了不远处的一抹橙黄色的身影,即刻就将马停靠在了门栏处,下了马就往那个方向快步走去。
瑾汐刚要回话,身侧的人却已经不见了,顺着他离开的方向看去,似乎是在与一个姑娘交谈。
有情况。
季疏林与她算是不打不相识,包括季疏林在场的马场上的一干人等都是,也不知道这些人是什么心理,一个个的开头亮狠话丝毫不心软,最后转变为讨好也不过花了不足一息。
可能这就是话本子里的慕强心吧?
顺带一提,当初季疏林是领头的,所以在这群人之中,她与季疏林关系最好。
所以她现在其实真的很想去打探一下情报满足一下自己那微不足道的八卦心理,京城中她还没见过远看似画秋波的姑娘。
但,识时务者为俊杰,若遇此般情况,无论是装瞎装忙装聋都不能再往那靠近半步了。
却不想,她还没走远,远处的姑娘却先跑近来。
好像是,冲着她来的?
瑾汐不确定,但还是停靠了马,下了马,那姑娘也跑到了自己跟前了。
当真是一副明艳的长相,近看更觉得精神,清澈又干练,一双小鹿眼打着转瞧她。
“你就是瑾小姐吧?你刚刚好厉害,他们那些男儿郎都打不过你!”黎点秋兴致勃勃地握住了瑾汐的手,声音里饱含了激动。
“我们能做朋友吗?”
面对黎点秋这般突如其来的热情,饶是往常比别人热情百倍的瑾汐都能没来由的感到了一阵心慌。
也可能是刚才和他们比赛太累的缘故,她现在已经没力气再展露什么笑意了,怎么笑都有些苦。
“你不说话我当你答应啦!”
“啊?”
“你不想和我做朋友吗?”
面对突如其来的反问,瑾汐一时还没反应过来,连忙开口辩解:“不是不是。”
哎?不对。
“那我们现在就是朋友啦!我好开心!”
见她的笑意不似作假,眼里还闪着晶亮的光,瑾汐也就打消了拒绝的念头。
“瑾小姐,今晚长明街有灯会,我知道哪家酒楼做的灯题的词最好,还有鲜甜的糕食、宽广的瞭台,你可愿与我一同去?”黎点秋笑着邀请,可以看得出她的真心实意。
瑾汐对这个季家的表小姐知之甚少,但也略听闻了些关于她的故事,病重缠身多年久卧床榻,近日突然间好转,现下看来应当正是对外界憧憬向往的时候,她估计身边也还没来得及交几个朋友……
思及此处,瑾汐忽然感到了淡淡的忧伤,不知从何而来,也是因着这点情绪,她鬼使神差地就同意了黎点秋的邀约。
“那说好哦,西时在长明街口的花酒赋前等我。”
花酒赋?稀罕名,好像没听说过。
不过胜在好记,瑾汐便也顺着她的话应下了。
——
西时,日落西山,又是一日夕阳红。
瑾汐站在花酒赋前杵了一会儿,但这样在酒楼前张望瞧起来总归是古怪,今日游神祭后人流都还没散,她也不好就这么挤进人堆里,好几处铺子已经支挂出了映着自家招牌的花灯,在今日,整条长明街都是热闹非凡的。
瑾汐去了离酒楼不远处的铺子旁,张望着寻找黎点秋的身影。
不想,没等寻见该见到的人,倒是先撞见了熟悉的身影。
她这一生认识的人很多,但是熟悉的人三三两两。
化成灰都不会认错。
还能是谁?在人流中格外突出,顶着一张在话本里一看就身世不俗的帅脸,就这么不值钱地在那笑?
我跟在你屁股后面长大没见你这么对我笑过……
表兄,若我与你无半点血缘关系我也就认了,不巧,我们好像挺熟,刚巧我要喊你爹舅舅的那种熟。
她就这么讶异地注视着前方百余米距离的两人的一举一动。
思维就好像被敲碎了又拾起又拼凑又被敲碎……以此往复。
当她看清淮言身侧的人后,突然觉得世界都是无理的了。
不是……?我好像忘记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表兄不是成亲了吗?
那这对面的是……?
等等等等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