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边紧接着传来了几声急促的喘息:“将军,您且等等!”
是南安,淮言停下了回营的动作,等着他走到了跟前。
南安缓了缓急促的呼吸,道:“将军,七皇子的态度究竟是怎么一回事,那日您来时究竟发生了什么?”南安仔细回想过了,那日他从昏迷中惊醒后,淮言对七皇子就是现在这样一副厌烦模样,仿佛随时都会与七皇子擦起火星子来。
淮言不在意地笑笑:“这得问问他在战场上干了什么好事了。”
南安不明所以,但见淮言这一副无可奉告的样,也只好作罢。
“那您几时回京?”南安问道,他挠了挠脸上多出的那道疤痕,半个月过去了,这创口时不时会有些瘙痒。
“即日启程,我会留些人马下来继续守着,以防他们卷土重来。”淮言道。
“我跟您走。”南安紧接着就道。
淮言剜了他一眼,道:“滚,你得留在这替我盯着那家伙,待新帝登基后,我会请示调令将傅统领调任过来,届时我再对你另做安排。”
“那家伙”是谁不言而喻,南安皱着眉应下,显然有些不理解这个安排。
他一个小兵卒,留下来能起到什么至关重要的作用?
淮言将他的神情看得清楚,又道:“我离开后需要你亲自领兵去燕郊城内招新兵,在傅统领还没来之前,我打算把这里的兵权全权交由你来打理。”
南安愣住了,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话。
“其余人我已经提前告知过了,你照我说的做就行,七皇子现在半残,你不上我的半数精兵可又要再折损半数了。”淮言说的严重,南安不敢再推脱,只好硬着头皮接下了这突如其来的苦差事。
“兵若带好了,我升你做个小将军也不为过。”淮言说的话一套又一套,南安已经沉浸在了对未来美好的幻想里了。
“是!将军,南安定不负重托!”南安高声应道,震得淮言耳朵发麻。
到底是年轻,就是好忽悠,这本来其实是淮言的苦差事,刚刚那些话不过都是临时起意,可这差事前前后后吃力又不讨好,而且还是在替那狗屁玩意招揽兵将,这种事情还是要交给乐意干的人去做比较好。
他散漫惯了,可受不得那叛徒的气。
当初就应该趁乱砍下他的头颅以此泄愤。
——
“这阵子看着您能渐渐好转,我终于也是放心下来了。”靖婆笑道,“最近是雨季,陆路湿滑,您回去的路上一定要多心留意一下脚边,别磕着碰着了。”
源宁笙有些失笑,道:“您瞧瞧您说的哪般话,我又不是三岁稚童。”
靖婆笑着没回话,眼神时不时瞥向了城外的方向,眼中流露出了几分忧心。
“这都一个月了……”靖婆嘀咕着,将手上的缰绳递给了源宁笙。
“您是在想蔓姨吧?”源宁笙看出了她的心思,回以令人舒心的笑容,宽慰道,“蔓姨应该只是在外面遇见了什么新鲜事,等她玩得舒心了自然就回来了。”
听了这话,靖婆忙收整好神情,对上了那双总是能感到心安的双目,不自觉地就冲他展露了笑容:“是啊,是奴太惦记了,姑娘向来贪玩,只是此次行程仓促,我总觉得未能给她收拾了当,恐她离得这般久,会有什么不习惯的地方,也是我未照料周全。”
源宁笙拍了拍靖婆的肩,安抚下了焦躁的情绪:“您不必这般说,蔓姨过两日兴许就回来了。”
靖婆点了点头,敛去了眉目里最后一丝担忧。
源宁笙素手顺了顺马背,这段时间他清瘦了不少,稀疏的光影落下来,连皮囊下包裹的脉络都能瞧见,骨骼更是分明,靖婆越看着那双手,越觉得今日清晨的阳光实在刺目,她的眼睛竟泛起酸疼来。
“您路上小心些,老爷那边我会向他回复的。”靖婆道。
“有劳。”源宁笙浅淡的笑意转瞬即逝,攀上了马背,策马奔腾,在靖婆的眼里越发渺小,直至再也分辨不出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