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近来时常这样想。
在忆梦丸给他塑造的世界里,没有血海深仇。
亦没有那局棋。
而现在,这些都真真实实存在着,如烙印一般驱除不掉。
还有那遗情散留下的祸根。
“少主。”靖婆收好伞,将手上的木质托盘放在了桌上,摆好了酒杯,弯下腰替源宁笙斟了一杯酒,“现在的南城酒与您以前喝的可大不一样了,您可别喝多,身体要紧。”她语气里流露出担忧,那杯酒也不敢倒多少。
源宁笙接过她递过来的酒杯,一饮而尽。
“没什么味道啊……”源宁笙喃喃着,又好像意识到了什么,没再开口。
“怎么会,这酒闻起来气味挺浓郁的呀。”靖婆诧异道。
源宁笙思忖着,眼神里多了探究:“这真的是南城的酒吗?”
靖婆坚定道:“肯定是的,错不了,京城这地方养不来好桃花,桃花酿气息总是寡淡还发酸苦,与南城那专生桃花的地方可比不来,两地桃花酿的气味相差自然就大了。”
源宁笙的指尖摩挲过杯沿,心里隐隐有了猜想。
“靖婆,您跟在我阿娘身边多少年了?”源宁笙放下了酒杯,支起脑袋,另一只手又取了一个酒杯,往里面倒酒。
“好些年了,奴都快忘记了。”靖婆没想到他会突然这么问,一瞬间怔愣后,眼中多了些些的惋惜与哀伤。
靖婆的视线落在了源宁笙的脸上,又露出来温和的笑:“您生得与她倒是愈发地相像了呢。”
源宁笙浅浅笑着以示回应,将新倒出来的酒盏递给了靖婆:“您试试。”
靖婆有些不明,但还是接过了酒盏,灌入了口腔,一瞬间,她如同僵住了一般,本被强压下去的泪意又涌上来,久久都回不过神来。
“怎么会呢?怎么会呢……”靖婆放下酒杯,不可置信地呢喃着。
“是阿娘酿的酒吧。”源宁笙看着她的这般神情,心里也落了答案,他笑着捻起一颗黑子,在棋盘上落下。
这局棋虽然错了,但又不是下不了了。
这一切可都还没结束。
“是……这还是因为您儿时爱吃甜,小姐特地为您改良的甜酿,小姐酿出来的第一壶甜酿我就尝过,就是这般味道,我不会忘记的,整个南城,不可能有第二个人能酿出这般味道了。”靖婆越说,声音越抖,眼眶里早已蓄满了泪水,可她,却还是在笑着的。
源宁笙勉力地笑了笑,那一瞬,他的脸色似乎又白了几分,烛光昏暗,靖婆也不确定是不是自己看错了。
整个南城当然不可能会有第二人会酿此酒了,在母亲过世后,南城里所有的酒铺子桃花酿的酒方都被他吩咐换掉了。
“我有些累了,您也早些回去睡吧,趁着明早雨小些的时候使些人修固一下屋梁,这几天,天气可能都不大好。”
“还有,这几日若有人来找,一概不见。”
靖婆应声,收好了酒杯与酒壶,支起伞,那单薄的背又渐渐没入了雨夜中,直至,被无尽的黑暗吞噬。
源宁笙叹着气,目光又落在了棋局上,神目晦暗不明。
遗情散恐怕是源宁笙迄今为止碰到过最令人恶心的毒药了。
好在,他还能保持理智地去想办法制作解药。
在之前淮言中毒时他已经大概研究过遗情散了,想要制作遗情散的解药对他来说并不是很困难。
只要那个人不出现在他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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