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姐在京城可是出了名的温婉贤淑,做什么事都循规蹈矩,在皇上下旨赐婚后,更是整日在家中学习婚后各种琐事,极少再出现于各家视野中。
程仵作叹了口气,也知道林小姐是问不出什么的了:“好吧,林大人今日可在家中?”
林夫人轻摇了摇头,缓声道:“夫君今日要去收几匹西域来的布,清晨时便已经走了,两位大人若有事要问他,恐怕得等到明日午后再来了。”
程仵作还未来得及开口应声,就被一声呼喊打断了,待他寻着声音找过去时,淮言正站在那源头前。
程仵作收了声,忙赶上前去。
淮言正在院中打量着那挂满各式丝绸罗缎的回廊,刚收回视线,迎面就被一个丫鬟拦住了去路。
“将军!您是来还我家小姐一个公道的对吧?”丫鬟抽噎着猛地就跪在了淮言脚边,肩膀剧烈颤动。
“你有什么要说的?”
丫鬟声音沙哑,似哭了许久,却字字清晰铿锵:“将军,我是小姐那日的随行丫鬟,我跟着她一起去了源府的茶室,就在那茶室里,醉桃坊的坊主同我们小姐说了几句话,又给小姐沏了一杯茶,小姐喝完之后就叫我出去……”
丫鬟的声音越说越哽咽:“后来……后来……第二日小姐说着要去见那公子,就离开了一整日,傍晚才回来……”
这说的人一听就知道不可能是源宁笙。
可又是谁在假扮呢?
“许是你和你家小姐认错人了,那不会是醉桃坊的坊主。”淮言淡着声道。
“不,不可能,那日是那公子亲口告诉我们的!”丫鬟陡然提高了音量,声音无比坚定。
“哦?是吗?”淮言狞笑着,“万一你在说谎呢?”
丫鬟的身子僵住了,而后她的声音开始剧烈颤抖:“那我也只好以死来证明了……”
不及程仵作反应过来后要去拽住她,就一头撞上了那白墙,溅起一片血色。
程仵作收回了僵在半空中的手,叹了口气。
脑浆都糊出来了,显然是没救了。
身后传来了声响,林夫人不知何时站在了身后,也不知道听到了多少。
淮言回头看过去时,正巧将那一闪而过的诧异收入眼底。
林夫人吸了吸鼻子,吩咐着身后的丫鬟收拾残局。
看完了全程的程仵作,一直紧皱着眉。
淮言冷漠地看着他们上演的这一出戏码。
只觉无趣和烦躁。
什么都没问出来就一头撞死。
这很显然就是故意栽赃。
淮言敛了情绪:“林夫人,这丫鬟真是林小姐的随行丫鬟吗?”
林夫人收回了看那墙的眼,苍白的唇抖了抖,颤着声道:“是她……春宴那日她不曾跟枫儿一起回来,还不知道是跑去了何处……今日这是……”
说着声音就哽住了,她不再往下说了。
淮言收回了视线,心下了然。
林夫人捏着手上的帕子紧了又紧,看着淮言的背影又还想再说什么,最后却还是没说出口,回过身就朝林枫房门走去。
淮言淡漠到声音自她身后响起:“林夫人今日瞧着身体欠佳,就不再多叨扰了。”
林夫人轻别过头应了一句,又柔着声道:“有劳二位了,还请二位务必还我女儿一个公道……”
——
出了林府的门,程仵作快步上前站到了淮言身侧,肃着声道:“淮将军,虽然此事定有蹊跷,可我思来想去,还是应该要同您一道去查一查那个坊主才算稳妥。”
“我也听说过您与那坊主有些交情,可现在案情实在无从下手。”
淮言忍住了翻白眼的冲动。
“他在南城,怎么说今夜也不可能到。”
程仵作尴尬地啊了一声,但是依旧不死心:“无妨,即日启程,明日清晨估计也该到了。”
说着就看到了那红艳的霞。
又讪笑道:“午前估计会到了。”
淮言本就是从南城来的,现下又要回去,难免有些不耐。
要不是想着回去可能会碰上某个人,面色才不会好转。
“不过按着那丫鬟的意思,为何那姑娘要给林小姐下遗情散这样的毒呢……”程仵作拧着麻花眉,百思不得其解,最后在淮言疑惑的目光中得出结论,“莫非那姑娘还是个磨镜?”
注:磨镜:女子与女子之间的爱恋
淮言蹙着眉,那神情分明地透露着不知道他到底在说什么:“依你的意思是,你以为醉桃坊坊主是个姑娘?”程仵作闻言抬起了头,愣愣地点了头。淮言不免失笑,语气玩笑道:“他若是个姑娘,这天底下的女子估计都要嫉妒疯了。”程仵作愣愣地张大了嘴巴:“啊?啊?!可是……可是现在京城里传的消息都说他是个女子啊。”淮言挑了挑眉,又问:“就算如此,南城就没传来一点儿消息?”程仵作皱着眉回想,还是摇了头:“不曾,即便是南城来的消息,也只说了将军您心悦于他,其余的也就是掺了些那人很漂亮之类的话,大家自然而然就当作是了女子。”
淮言敛了眉,眼底划过诧异。
消息封锁得如此严密,是否又是他的手笔?
“不过将军您居然真是个断袖。”程仵作恍然惊觉道。
“这有什么可意外的?”
程仵作嘿嘿笑道:“传闻里十有九假,我就不是断袖,可他们都说我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