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业刚骑着马回来,就和门口的源宁笙打了个照面,他刚下马刚要说话,就被源宁笙恭敬的一礼给噎了回去。
“谢过李大人救命之恩。”
李业忙摆手道:“无碍无碍,都是小事,我也没做什么。”
源宁笙抬起了头,勉力地扯出笑容。
“不,要谢的。”
李业看着他若有所思,最后只得无奈一笑。
他哪里还不知道源宁笙谢的是什么?
只是道:“不必了,你好好养你的身体,年轻人啊……若再这样下去,我估计也帮不了你了。”
话里有话。
李业挥了挥袖子走了。
徒留下源宁笙那失神地淡笑。
若此局注定无解。
那即便是要搅局,也得拼出一条血路来。
无论是什么手段。
——
淮言在书房里什么也不干,就托着腮干着发呆。
门外的声音由远及近,将他拉回现实:“淮言呐!明日便要启程回京了!”
李业背着手出现在了视野里。
淮言声音淡淡:“不是还有三日吗?”
李业正了正神色,道:“宫中急召,林家的小姐出事了。”
“什么事还非得我去?淮崇诀不应该顶在我上面?”淮言漫不经心道。
李业无语地啧了声:“少贫嘴,本来你能回来还不是因为陛下不想见到你,现在林小姐出事了,你怎么说都该借此机会回去了,不然你还想你父亲那个无作为的太尉从柳川赶回来??”
淮言依旧在跑神,相当随意地答道:“那林小姐出事又与我何干?”
李业气不打一处来,尽量地使自己声音听起来没什么怒意:“你是不认识她了,可陛下现在是指着你要你来查案,好了,你现在不想认识也要认识了。”
“这不是御史大夫的职务吗?”
李业有些失笑,将身子凑过去了些,带着威胁的笑意:“你不会忘记了御史大夫死在了谁的手里吧?”
淮言终于回神。
哦,那个通敌叛国的刀下亡魂啊……
谄媚的嘴脸,满口胡言乱语。
想不起来才好。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李业缓和了态度,“那个人只会在南城好好的待着哪也不会去,你也别总想那些有的没的了。”
闻言,淮言挑了挑眉,忽而轻笑道:“李业啊……”
“其实我很早就想问了。”
“你是知晓他身份的吧。”
李业皱了皱眉,面露不解。
淮言将他情绪捕捉,轻缓的声娓娓道来:
“一个坊主为什么会有先帝御赐的茶具?”
“一个坊主陈家为什么会为他禁足独子?”
“春宴时他给我指了一条路,可那路通的只是一处花园,我寻了一个丫鬟问了才知道,那是上一年春宴举办的地方。”
“与太子妃举止还如此亲密。”
“这天底下恐怕再难寻出这么一个人。”
“这么一个要李大人您都能为他保守身份的人。”
“若非是故人。”
“那便是故人之子吧。”
淮言勾出一抹冷笑,那笑寒了李业的脊背。
是李业掉以轻心了。
淮言可不是什么会被轻易糊涂过去的人。
李业皱着眉道:“你若真知道是谁,又问我作甚?”
复又笑道,只是这笑不管怎么看都很勉强,“就算你真的能猜对,又要作何打算?”
淮言扫了一眼李业面上的云淡风轻,笑道:“五年前有人在暗处调查淮家,我在察觉后便派了人追查回去,结果指向的居然是源府。”
“我记得源太傅好像是你的至交好友,那我可得仔细地往下查了,免得冤枉了太傅他老人家不是?”
李业瞳孔微缩,他从未发觉淮言还瞒着他干过这样的事情。
“然后啊,我的人潜入了府邸,也是那时我才知道他还有一个长子,听闻这几年其妹才将其与外界透露,原来他就是五年前的状元榜首,只是不知为何要用个假名字,皇上想让他入朝为官,挑的位子险些都要能与我平起平坐。”
“你说他为什么就拒绝了呢?”
李业难以再强撑面上的镇定。
那双寒眸嵌在浅笑的面上却无一点笑意。
“一年后,我派去的人断了音讯。”
“现在看来,应该是我派去的人太蠢,居然还把人惹到我这儿来了。”
那玩笑般的语气,真是欠扁。
李业抽了口凉气,终是缓了声道:“这你可就想错了,他会来南城是源承德使的,说是让他来此地修身养性,现在源承德可都后悔死了。”
“你倒乐得自在,刚回来就散布的那消息害得春宴时他追着我骂了一上午,说我为老不尊教出来的学生怎么也这么胡闹。”
李业指着淮言无奈地笑骂:“你看看,我昨天怎么劝你你都硬要去招惹他……好了,我更无颜面对他了,真是给我都气老了。明日你若是见了他,记得避开点……算了你去挨他骂骂也是应该的。”
淮言愣了愣,随后嗤笑出声:“我就诈一下你。”
“我压根就没派什么人去。”淮言笑笑,“再说了,我哪敢查太傅的府邸?”
李业白眼差点要翻上天。
我怎么就教出他来了?!
“所以他叫什么啊?”
“去你的!到现在还没把人家名字问到你也真是厉害!”李业三两步走到跟前泄愤地踹歪那桌案。
淮言身体后仰避开,状若无辜,眼里含笑:“他又不肯告诉我,还说他无姓。”
李业白了一眼他,看着淮言这副样子,两相僵持了一会儿,最终还是败下阵来,道:“他唤作源宁笙,安宁的宁,笙歌的笙。”
这话显然是很不情愿同他说。
可淮言根本不会理会这语气。
“你何时这般糊涂过?源承德可还在气头上,前有表亲当众示爱,后又有你说什么醉心风月!你们简直都疯了!”李业切了声,愤然离去。
淮言压根没管他后边又说了什么,只是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那个名字。
源宁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