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言将那茶杯重新摆回了桌上,敛了笑,但看起来依旧不正经:“好吧,你想问我什么呢?”
源宁笙叹了口气,也无心再周旋,这人根本就是在故意挑逗:“春宴时,太子是否一直都在?”
淮言轻笑,又升起了逗弄的心思:“怎么,你那日和太子妃偷情,这么怕被他知道啊?”
源宁笙烦躁地瞥了一眼淮言,那握着扇的手紧了紧。
这还不赶人啊?
淮言清了清嗓,难得正经了一下:“不在。”
“源家的家主也不在。”淮言轻笑着,扫过那扇上的手。
真白啊。
焦灼的视线似乎要看出花来,源宁笙轻皱了眉,将手收了回来。
源宁笙还未答话,淮言就自顾自地往下讲。
“春宴上最吵的是季家和林家。”
“李业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含桃也不在。”
“在我进你屋里前,那嬷嬷刚从里边出来,看那神情还有些紧张。我刚过去,她只一个劲地跟我道歉说不小心走错了我房里,后边嘟嘟囔囔的不知道说什么,还没听清楚她就被一个叫焕莺的丫鬟叫走了。”
“然后你就顺理成章地将那当作了你的房间?”源宁笙不悦地皱眉反问。
“本来还没有,只是那丫鬟又过来跟我道歉,说那嬷嬷今日操劳太久受累了,刚刚叫她去隔壁的客房里打扫,不想却走成了我的房间。”淮言答道。
源宁笙微皱了眉,突然又释然地笑了。
这局全然是给他们布下的。
源宁笙想知道的不想知道的都已经知道了,末了,他只没头没尾地说:“将军,回去记得让李大人把把脉。”
淮言愣了愣,面上露出疑惑,然后又化作那贱兮兮的笑,方才的正经全然消失:“阿笙,你是在担心我的身体吗?”
源宁笙缓缓起身,走到那床边,那素手轻轻抚上了床边放着的剑鞘。
周身似有寒风吹过。
“别啊,我就开个玩笑。”淮言失笑,终于是离开了那桌案,向门外走去。
走时还不忘耍滑皮道:“晚上见。”
果然就应该杀了他。
源宁笙将手收回,那眸静似水,再瞧不出一丝涟漪。
——
李业拎着药包在书房门口不知徘徊了多久,这太阳都要坠下了,可他等的人居然还没回来。
黄天不负有心人,他终于在傍晚等到了那身影。
那散漫当真是可恶极了。
“你这都是去哪了?”李业着急地走上前,忽而嗅到了桃花味,淮府可没种桃花,“你这是又去了醉桃坊??”李业咬着牙,有些无语。
“对啊。”淮言也不否认,走进了书房,坐到了桌案前。
“你让人省点心吧,你中的那毒我昨日探脉时就觉得蹊跷,不似寻常物,你又跑出去瞎玩什么?我还没查出是什么毒之前你能不能安生点啊!”李业面上烧着恼,还泛着苦,淮言昨日一回来就没头没尾地说自己中毒了,李业忙着去探脉,然后在李业去查医书的时候就神不知鬼不觉地消失了一夜。
换谁谁不急?
谁不急!
“不用查了,是遗情散。”淮言的眼底染着寒光。
“这毒在外面居然还有……”李业的脸上立马浮上焦急,而后又突然意识到不对,眉头锁得更紧,“你为什么没事?”
“吃了解药,但那毒还在。”淮言答道。
“总比你真把谁睡了好……”李业刚缓下一点,那心突然又紧了,“那天你见着谁了?”
“醉桃坊坊主啊。”
话音刚落,李业的表情已经面如死灰。为何总是和他扯上关系?不过那毒没解,应当是还没发生什么。
“所以这就是你消失了一夜的原因?”李业嘴角抽搐着,试图说服自己宽恕淮言,可无论他如何在心里想都是白费。
“我只是想去确认一下这毒对我的影响大不大。”淮言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桌面,发出的频率缓慢,似李业快停了的心跳。
坐又没坐相。
“那你看出什么来了?”李业压着情绪问。
“我想睡他。”淮言不假思索道。
李业险些气急攻心当场晕厥。
罢了,罢了。
他中了毒……
他中了毒……
心里一直默念着,试图强压下那重新燃起的怒火。
见李业这丰富的表情,淮言冷笑着,那散漫也透着阴冷:“李业,你好像过于关心他了。”
李业皱着眉,抿着嘴,末了,只化作无奈的叹息。
不知还能瞒到几时。
李业再开口时话里多了几分认真,是少有的郑重和严肃:“这个毒能被列为禁品那是有原因的,你可不要掉以轻心,还有,你的毒我自会想办法,你给我忍着点,不要再去招惹那个人。”李业目光沉了沉,“不然……你会后悔的。”
说完他就要走。
淮言听得心不在焉,将他的话全然当作了耳旁风:“你春宴时采买的药呢?”
那转了一半的身体顿了顿。
李业不明白他为何突然问这个:“你问这个干什么?我正准备给他送去呢。”
说着还提了提手上的药包。
淮言站起身,顺手地将那药接过就欲往外走。
李业语气变得急切,刚刚的严肃被悲伤取代:“哎哟啊你咋就不听呐!你才刚回来又去!你还回来吃晚饭吗?!啊?”
淮言在背对着李业时面上的表情就变得有些阴沉和不屑。
嘴角勾起嘲弄。
——
白桃都要将院门闭上了,却有一带着草帽的老者挡住了那门,递了一封信给白桃,给出去后还压了压那帽檐,压着声道:“含桃,快些交给少主。”
少主?
是坊主吧。
白桃还来不及询问缘由,那佝偻着的背影早就到了远处。
白桃携着困惑,将信件交到了坊主手中。
“门口碰到了一个老人,给了我这个就走得老远,我都还没问清楚呢。”白桃将事情的经过一通告诉了源宁笙。“对了,还有陈少爷给的东西。”说着就将那墨绿色的瓷瓶递了出去。
源宁笙接过那信封和瓷瓶,将信纸取出。
“淮府已寻我去问话,我已糊弄了过去,还请少主多加提防。——老木字。”
源宁笙将那信纸放于烛火之上,不一会儿,那纸就被烧了干净,源宁笙的眼里也含上了凉意。
这局,变得有意思了。
“让你煮的药煮好了吗?”源宁笙收了那神情,看向了手中的瓷瓶。
白桃忙应道:“已经好了,我这就给您端来。”
源宁笙忽而抬手叫她停住:“拿药回来时替我点一下安神香。”
白桃福了福身子,算是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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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番外
白桃正拿着算盘打得噼啪响,眸里泛着喜悦。
一个身影挡住了光线。
白桃愣了愣,视线终于从那算盘上移开,寻着头上的笑看去。
“都不记得了还是个财迷。”淮言随手往白桃手里抛了两钱袋子,白桃拿到时还颠了两下,沉甸甸的,险些没接住。
白桃还没开口询问,淮言率先笑道:“调戏你家主人的钱。”
白桃拿着那钱袋子的手颤了颤,那面上的惊恐与疑惑相交织,还没来得及问出口淮言就已经走了。
白桃忙打开那袋子一看。
黄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