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挽星早就把所有窗户都紧闭,窗帘都拉上,即使手机显示现在是日头正盛的午后两点,也没有一丝阳光透进来。
之所以这样,是因为在此之前,潇冉曾经发现窗户外面疑似有人在用很亮的大灯照射,然后向两人手机发送拍到的照片。
虽然收到的部分模糊不清,但对方的口气一直在暗示自己手机里“有更高清的”,用词则非常恶毒和恶心,是让挽星看到后想要在自己脑内立刻删除的程度。
潇冉当时气得要死,立刻就想要报警、出门“找坏人”,挽星却一边压抑着同样的怒火,一边努力动用理智思考着,
“如果现在报警,很有可能会被敷衍过去,还会打草惊蛇,那些人最近肯定一直埋伏着,一直看着我们,如果不能一下子一网打尽,反而会让他们更加嚣张。”
“更坏的可能的结果是,他们会把证据不足而没受到足够的惩罚这件事、掐头去尾地在网上继续炫耀,加工和扭曲成因为自己的行为是正义的、所以不会被惩罚,进一步造谣、泼咱们脏水,甚至有可能、原本有些只是在旁观的人,见到这种情况,都会加入到更恶劣的线下暴力事件里来。”
潇冉义愤填膺,
“明明都知道之后会发生什么坏事,却要我们来忍气吞声、担惊受怕、承担所有的风险,这样真的合理吗?”
“相信我潇冉,作恶一定会受到惩罚的,只是取决于我们应对方式的不同,可以让他们蹦跶的时间更短、得到的教训更彻底。”
挽星紧紧拉着潇冉的手,试图向她传递冷静和勇气,
“我想再等一段时间,收集足够的证据、足以让他们付出充分代价的程度,再去走流程,绝对不给他们死灰复燃、甚至反过来嘲笑我们的机会。”
挽星和潇冉所生活的社会,无论是举报和投诉的渠道都已经很健全也很普及,意味着所有人都能找到维护自己权益的途径,但与此同时,现有的社会资源无法充分照顾到每一个提报上来的案例,因此收集和举证的工作自然而然地前置了。
也就是说,虽然人人都可以报警、诉冤,声称自己受到了伤害,但所谓的官方部门在大多数时候也不会依旧像大家想象中那样,尽心竭力、明察秋毫地对待和处理,且不论这样的现象是否“敬业”、是否能足够担当起这个职责所赋予的责任,但身处这种环境里,想要更有效地保护自己,要做的就必须要更多一点。
意识到骚扰行为已经从线上蔓延到线下之后,挽星已经逐渐生出一些模糊的想法,主旨是在充分保护自己的前提下,摸清对方的总人数、成分,收集他们明确严重违反对应法规的行为事实,再之后,无论是报警还是通过网络途径公开,都更有底气一点。
潇冉质疑过网络发布这一点,觉得两人已经在线上被黑成这样,无论说什么,别人也不会信。
“就连报警,也有可能遇到我们的黑……哎,能不带偏见地受理都算不错的了。”
但挽星则乐观一点,她觉得看黑帖和看澄清帖的不全是同一拨人,网上的风猛烈却时常没有记忆,爆点都是碎片化的,专门用于短期吸引注意力的宣传手段、天然跟有条理的叙事互斥。
也正因为这样的特性,挽星更倾向于准备充分、素材收集越多越好,只有这样,才能尽可能保证自己这种冷流量体质有机会“爆出来”。
第一次被无故按门铃后,挽星就在猫眼上挂了自己的备用手机,连上电源线、打开录像,充当监控器的作用。
被发现隔窗偷窥后,她们拉紧所有可能的透光通道,同时为了以防万一,还打着手电在屋里各种边边角角爬了一圈。
如果对方真的能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在挽星和潇冉的屋里安装偷摄设备,那事情的严重性就会直接升级。
好消息是屋内没有发现被非法闯入的痕迹,证明对方并不像他们发送的骚扰消息中说的那么神通广大;
但这也意味着挽星她们没法直接抓着这一点开启反击,毕竟在一些人眼中,被闪几下、拍几下,“没什么大不了的”,甚至在自己家里待得好好的、被偷拍偷录,也是因为“自己没有隐私意识的错”。
于是,在当前的条件下,挽星决定再忍耐一段时间,收集更多情报信息的同时,也给对方错觉、以一种类似钓鱼执法的形态“催促”他们进行下一步行动。
挽星原本的预想是更循序渐进一点,但潇冉突然出门这件事同时打乱了两方的计划,让小玉他们那边所谓的“天谴计划”提前,而挽星这边则少了一个人,变得更加危险了。
目前从猫眼里拍摄到的影像记录,对方至少有三个人,而其中至少一个是身材高大的男性,这意味着如果直接面对面,在对方有攻击意向的前提下,挽星一个人几乎无法应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