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必季鸣鹤早就看过行动报告了,从中没有发现他们企图保下u盘的行为,反倒发现了他们销毁盘的那一枪,倒是毫不犹豫。
所以他才会直接的,不加掩饰的问出这个问题。
李斯聿下颌线紧绷:“故意?故意搞砸任务,让上面的人来怪罪我们吗?我们还没蠢到这种地步,当时现场很乱,C国人没有给我们任何突破口,我们只能一枪击毙蝮蛇,同时销毁u盘,否则机密文件落到C国手里,这件事会更麻烦。”
两弊相比取其轻,这个道理小孩都懂。
季鸣鹤那边又是一阵沉默。接着他话题一转,“青池呢?他现在能说话吗?”
李青池在李斯聿开口之前,对着手机方向率先回答:“可以。还没伤到那种地步。”他指的是伤口严重到不能开口说话的情况。
季鸣鹤的语气比刚才更加舒缓,听起来像是关心,但总有总不真切的感觉,露出一种虚假感:“你的伤,需要多久恢复?”
季鸣鹤是个不好琢磨的人,甚至可以说完全琢磨不透,不管任何人和他接触,都会有这个感受。他身处高位,但不以权压人,给人最大的感受就是舒缓平淡,没有任何事情能让他有太大波动。
他不高高在上,会关心下属,关心家人。但他给出的关心,听起来却很假,就像完全不掺杂任何一丝一毫的真心的假话,可以把其他人骗到感激流涕,但骗不了自己的亲儿子。
他心思深沉,虚伪至极。
李青池干脆利落地回答,给出了相对具体的时间:“一周左右,做了手术之后好多了,不影响基础行动。”
“一周?”季鸣鹤声音完全听不出任何情绪, “可以。战链署附属医院不太安全,你尽快转到总院的特护病房,另外,我需要你写一份详细的分析报告,连同‘蝮蛇’任务的所有原始数据,通讯记录,尤其是你中弹前后的所有细节……”
他顿了两秒,加深紧迫感:“四十八小时之内,直接送到我的办公室。现在这件事,优先级别是最高的,你可以绕过所有常规流程,明白吗?”
这句话意味着李青池需要在重伤未愈的情况下进行工作,而且时间非常紧迫。
李斯聿皱眉:“四十八小时,你在开玩笑吗?”
季鸣鹤没对小儿子这种无理的行为表现出很大的波澜,李青池看向李斯聿,示意他别再说了:“没问题,报告我会准时完成,之后上交给您。”
“嗯。”季鸣鹤对这个回答很满意,随即他提醒,“这次U盘被毁,算是你们这个任务的一个败笔,U盘里面的内容很重要,但是现在全被你们给弄没了,上面的人要纠责,晚上战链署有个会,你们来参加,解释原因,之后就不要再试图干涉这个案子了。”
电话这边的人还没来得及回答。“就这样。”季鸣鹤毫不留念,干脆地挂断电话,忙音响起。
又是阻止继续干涉这种手段,有点意思。
“四十八小时,我看他是疯了。”李斯聿轻嗤一声。
“走吧。回站链署。”现在不去,时间来不及,季鸣鹤刚说晚上有会议,那语气的意思就是他们俩必须到场,缺一个都不行。李青池掀开被子,动作不重,但还是不可避免地牵扯到伤口。
接着他拔掉手上的输液针头,细小的血珠从针孔处溢出。
“哥——”李斯聿发现他的动静,快步走过去想按住他。这样高强度的工作,任谁来了都扛不住,到时候产生不可逆的损伤可不是开玩笑的。
“去开车。”李青池单手撑着床沿,试图站起来,“现在就回去。”
“你不要命了?”李斯聿试图阻止,“他要报告,我让人把资料给你送到医院,你就在这里——”
“只有我的个人终端,才有最高权限访问资料的核心部分和原始记录。”李青池打断他,“医院的网络不安全,这些都要回战链署做。”
但还有一个更重要的事情,他需要去确定,同时,他要立刻去掌控局面。
李青池深吸一口气,强忍着晕眩,站稳身体:“还有干净的常服吗?”
李斯聿看着他哥坚决的样子,知道再劝也没什么用。他们从小一起长大,他太了解李青池了,只要做了决定,十头牛都拉不回来。他磨了磨后槽牙,骂了句脏话,最终还是走出房间,去拿衣服和安排车。
车上,两人都没有开口说话,李青池静静看着窗外飞快向后倒戈的建筑大楼。李斯聿开车很稳,也很快,不过半个小时就开到了战链署底下入口处。
李斯聿慢条斯理地开口,既然同意了他哥的决定,他也不会再踩着那点不放,半个小时足够恢复冷静:“晚上的会议,摆明了就是鸿门宴,想借机把我们踢出这个案子。”
“U盘被确实是我毁掉的,这是事实,上面需要交代。这个会议……正好。”李青池说。他正好需要这样一个场合,去观察每个人的反应。
下车之后,通过一层又一层的身份验证和生物扫描,李青池成功进入在战链署的专属分析室,他很少来这里,因为不太喜欢压抑到极点的氛围。
厚重的防爆门仿佛把空气都隔绝了。里面的空间不是蛮大,只有最核心的运算终端,和一圈环绕着的物理隔绝屏障发生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