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之予继续说:“我不该用你的秘密来要挟你,我给你带来了很多麻烦,对不起……”
毫无保留的坦白也是CJ—X的作用,药物削弱了温之予的心理防线和逻辑思维。
说着说着,温之予又快哭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李青池垂眸,眼神落在温之予脸上:“所以你认为用流眼泪的方式来撒娇就可以轻易获得我的原谅吗?”
自己表达出的意思在对方嘴里完全变了种意思,温之予皱眉,“撒娇?”他重复这个词企图理解这个词语在这种语境下的含义,但很显然并没有他以为的深层含义。
他只能慢慢地摇头否认:“我没有撒娇。”
“那为什么看见我就哭?”李青池问。
“因为……”温之予又哽咽了一下,像是想起了某件伤心欲绝的往事,“我觉得我做了很多让你讨厌的事情,给你的生活制造了很多麻烦,给你带来了很大的伤害……”
温之予像个撒旦不断的述说自己的罪恶。
“那也应该是我哭才对,你哭什么?”李青池很不理解。
受伤害的人还没哭,他这个带来伤害的人倒是哭的伤心。
温之予一脸茫然,慢慢摇头:“我不知道……”
李青池无声地叹了口气,抬手用指腹帮这个讨厌的beta擦掉对方脸颊上的眼泪:“好了,别哭了。”
作为一个专业的医生,只需要一眼就可以看出患者在发病期的基本情况,温之予现在的状况很不好,如果不及时安抚情绪,可能接下来的信息素治疗不会有很大成效。
李青池把温之予的脑袋按到自己的肩膀上,温之予的头发很软,摸起来不会扎手,像是在摸一只刚洗完澡,毛很蓬松的小猫。
李青池把手放在温之予背后,像哄小孩一样慢慢拍打,接着持续释放安抚信息素。
李·特别有耐心·医生开口问:“现在感觉怎么样,身上还疼吗?”
“疼,好疼。”温之予说。
信息素抵抗症在发病期带来的痛苦常人确实难以忍受。
李青池只是垂眸看着趴在自己怀里的人,目前他也束手无策。
没过一会,温之予的身体开始微微发抖,比刚才反应要强烈的多。
李青池意识到安静的空间无异于会让温之更加沉浸在这份痛苦之中,于是他开口和温之予聊天,企图分散温之予的注意力。
“上次发病期痛感有这次强烈吗?”李青池问。
在CJ-X的作用下,温之予老实回答:“没有,但也很疼。”
得到上一个问题的答案后,李青池又顺着问出了另一个问题:“那上次发病期是怎么度过的?”
……
温之予没有立刻回答,潜意识里在抵抗药效,李青池察觉了。
这个问题并不关乎被问者的个人隐私,只是一个很简单的,与病情有关的衍生问题。
李青池在工作时,也会向患者询问此类问题。
那温之予为什么会下意识抗拒回答这个问题,他在上次发病期到底做了什么?
直觉告诉李青池这个讨厌的beta在上次发病期所做的事一定和自己有关。
于是他又把这个问题重复了一遍:“上次发病期是怎么度过的,告诉我。”
温之予皱眉,潜意识里抗争了很久,但他越是抗争,药效就越是强烈,直到他开口回答:“发病的时候……我全身都很疼,真的太疼了,我需要你的信息素……”
李青池很快意识到温之予上次发病是在他和对方鱼死网破之后:“可是我那时候不在。没有我的信息素,你是怎么度过发病期的?”
李青池接着问:“是靠那个小警员的安抚信息素?”
“不是。”温之予对于这个问题给出了一个否定答案。
接着他回答下一个问题:“有。”温之予转头,把脸颊贴近李青池的脖颈处,“有的……”
李青池:“哪里有?是床单上残留的信息素吗?就算有,也不足以支撑你度过发病期。”
信息素抵抗症患者在发病时需要大量安抚信息素,温之予绝不可能依靠残留在空气和床单上的信息素就度过发病期。
“不是的。”温之予的脑袋动了动,柔软的发丝不断地擦过李青池的侧脸和脖颈,“……是你喝过……那杯水。”
说到最后,温之予的声音变的很小,是他刻意压低的。
“嗯。”李青池没对这种行为做过多的评价,只是交代,“以后不许乱喝别人喝过的水。”
温之予:“别人喝过的水很脏。”
“对。”李青池再次交代,以此来给温之予加深印象,“所以不许乱喝。”
“好。”温之予回答。
隔离室里很安静,只有温之予的呼吸声,一轻一重,很绵长,他现在的状况,比一个小时前稳定多了。
“砰砰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