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青池眉头紧锁,嫌疑人的精神已经濒临崩溃,刚才吐露的出来的信息虽然很混乱,但指向性却非常危险。
样本激活,第一批反应者,目标……这些词串联起来,毫无疑问是一个非常庞大的计划。
温之予的遭遇并不是偶然,而是这个计划中关键的一环?甚至自己也被卷入了?李青池在心里推论。
一阵敲门声打断了李青池的思绪,李青池暂时收敛了部分信息素压制。
门被推开,李斯聿那张总是玩世不恭的脸上此刻很是凝重,他没看嫌疑人,目光直直投向李青池,语速很快:
“我刚刚去查过了,药物局那边扑空了,所有的相关记录和可能残留的药剂样本都被清理得一干二净,像从来没存在过,另外,上级刚刚发来指示,让我们立刻移交嫌疑人,交由其他人审讯。”
说完,他嗤笑一声,作为对于这个命令的回应:“他们倒是着急。”
在审讯的关键时刻移交嫌疑人,战链署此前从来没有下达过这种指令。
“谁下的指令?”李青池追问,“这套流程不合规。”
李斯聿无可奈何:“没有明确下令人姓名,只说了是上级通知。”
刚才,李青池就怀疑,一个药物局局长怎么可能计划这么大的事件,现在看来,他后面还有人,现在那群人坐不住了,所谓移交,不过是找个合理的借口把嫌疑人转移罢了。
“把他关进深层禁闭室,单独关押,启动最高级别的警戒,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接触。”李青池下令,语气镇静且不容置疑,“另外通知医疗组,给他注射强效镇静剂和营养剂,吊着他的命,别让他真疯了或者死了,他的脑子,现在比什么都重要。”
“你不移交?”李斯聿皱眉。
李青池:“没有正式指令下来,我不会移交。”
说完,他不再看身后一眼,大步走出审讯室,电梯上行,到达会议层。
会议室大门紧闭,他毫不犹豫地推门而入,突然的闯入打断了里面的会议,长条会议桌旁坐着几位战链署高层,正在讨论的事件显然和昨天夜里的突发性感染事件有关。
李青池目光扫过众人,最后定格在主位旁的的空位上,那是他父亲季鸣鹤鸣,同时也是战链署副总长的位置。
“抱歉打扰了。”李青池开口,十分冷静,“但想必你们现在讨论的,正是关于我手上那个移交嫌疑人的指令?”
他的视线直接落在负责内部协调的赵参谋长脸上:“赵参谋长,我刚接到口头通知,要求我立刻将嫌疑人移交,但没有署名,无署名,不合规,我想知道,这个上级,具体是谁?谁有权越过我,直接对正在进行的核心审讯下达这种可能毁灭关键线索的命令?”
此话一出,几位高层互相交换着复杂的眼神,最终,赵参谋长咳嗽了一声,脸上带着为难和无奈,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主位旁的空椅子,又迅速收回目光。
“青池啊。”赵参谋长的语气带着安抚,“这个指令……确实是上级的意思。具体流程可能有些仓促,但……”
“哪个上级?”李青池毫不客气地打断,语气有礼,但步步紧逼,“军令如山,总该有个明确的出处,是总长?还是……”他的目光再次扫向那个空位,意思不言而喻。
赵参谋长张了张嘴,似乎觉得有点难以开口。
就在这时,一道低沉且带着压迫感的声音,从会议室门口传来,“是我下的指令。”
所有人,包括李青池,都循着声音望去。
季鸣鹤,也就是李青池的父亲,身着一身笔挺的军装走进会议室,他面容沉静,透出一股温文尔雅的气息,但同时也裹挟着浓重的压迫感。
他径直走到主位旁空着的位置坐下,动作从容不迫,两名副官跟在他身后,站立两侧。
李青池看着他:“父亲。”语气淡漠,没有任何情感。
季鸣鹤微微颔首回应,他直视李青池,切入主题:“青池,那名嫌疑人,立刻移交,由特勤处三科接手后续的审讯工作。”
直接下达命令,没有解释原因。
李青池强行压下身体里的信息素波动:“理由?我的审讯正在进行,嫌疑人刚刚吐露完关键信息,现在移交,等于掐断所有线索。”
季鸣鹤没有丝毫波动:“理由很简单,这个案子的牵涉面太广了,已经超出你的处理权限,药物局局长冯征国已经正式提出申述,质疑你滥用职权,非法拘留其子,并对其施加不正当的审讯手段,舆论压力,行政压力都很大,为了避嫌,也为了更全面稳妥地推进调查,移交是的必要程序。”
“避嫌?”李青池质问,“避谁的闲?因为嫌疑人攀咬了他的父亲,还是因为,我查到了不该查的东西?”
会议室安静到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裹挟着无尽的压力。
季鸣鹤微微皱眉,温和的语气内带上了一丝严厉:“注意你的措辞,这是在讨论公务,战链署人员的天职是服从命令,而不是质疑上级的决定,案子移交之后,三科会继续跟进,他们的专业能力毋庸置疑,你目前需要做的,就是整理好所有的现有资料,包括你的审讯记录,一起交接。”
他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刻意压低声音,针对李青池开口,语气徐缓,却带着警告与压迫:“这件事,到此为止,不要再插手了青池,我不会害你的。”
表面上是父亲对儿子的保护,但实际原因,只有他自己知道。
“到此为止?”李青池觉得可笑,“就在我来会议室之前,嫌疑人亲口承认那些beta的诱导药剂是人为注射,同时提到了后续计划,二十几条人命,还有未知病毒,您让我到此为止?”
季鸣鹤表情依旧温和,但眼神怪异,像是猎手看待自己捕捉到的,毫无反抗之力的猎物:“青池,我再说一遍,服从命令,移交嫌疑人,停止你所有的私下调查,这是军令,你调查到的线索真假难辨,更可能是罪犯精神濒临时的胡言乱语,战链署有自己的流程和判断,不需要你个人英雄主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