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5AM 教学楼东楼梯

晨雾还未散尽的楼梯间，林衔月数着台阶往上走。

刚踏上三楼的平台，头顶突然传来"咔嗒"一声——有人翻越了四楼的栏杆。

沈栖迟单手撑着扶手纵身跃下，黑色书包在空中划出半个圆弧。

蓝钻袖扣在晨光里甩出一道流星般的轨迹。

"早。"他落地时带起一阵风。

校服领口歪斜着露出锁骨，那里还沾着未干的水珠，像是刚用冷水洗过脸。

林衔月抱紧怀里的作业本："你们3班早读不是在四楼？"

"走错楼层了。"沈栖迟伸手抽走最上面那本英语作业，指节蹭到她的小拇指。

作业本扉页夹着的便利贴露出来，上面画着歪歪扭扭的南江一中平面图。

文理楼之间的连廊被红笔圈出。

6:28AM 高三（7）班后门

走廊尽头的值周老师开始吹哨。

沈栖迟背靠着7班后门的储物柜，快速翻开英语作业本——

第三页的完形填空选项旁，有人用铅笔极轻地标了星号。

"第七题选C？"他压低声音问。

"是D。"林衔月伸手点在他指腹下方，"你漏看了时间状语。"

沈栖迟的睫毛在晨光里眨了一下。

他突然把作业本举高，借着走廊灯光仔细看那道题。

这个动作让他腕表表盘的反光正好落在林衔月脸上，317刻度在她鼻尖投下细小的光斑。

6:30AM 走廊监控盲区

值周老师的脚步声逼近时，沈栖迟突然把作业本塞回她怀里。

塑料封皮下露出半张折叠的纸片，林衔月用拇指捻开一角——

是3班刚发的物理周测卷，满分100的卷面上用红笔写着99扣分点旁画着个气鼓鼓的简笔猫脸。

"错哪儿了？"她小声问。

"少写单位。"沈栖迟从裤兜摸出盒牛奶，插好吸管递过来，"老张说牛顿不是人名。"

牛奶盒侧面印着「南江一中食堂特供」，吸管上却套着星巴克纸环——

这显然又是翻墙去校外买的。林衔月咬住吸管的瞬间，早读预备铃骤然响起。

6:32AM 楼梯转角

沈栖迟倒退着往四楼跑，两步并作一步跨着台阶。

跑到转角处突然停下，从书包侧袋掏出个东西抛过来——

是枚银杏叶形状的书签，叶脉纹路里嵌着极小的数字：317。

"昨天扫包干区捡的。"他的声音混在铃声中，"背面。"

林衔月翻转书签，看见背面用钢笔写着：「7:03PM 文理湖连廊 带政治笔记」

值周老师的哨声在楼下响起。

沈栖迟三步并两步消失在楼梯拐角，只有蓝钻袖扣的反光在墙上一闪而过，像颗转瞬即逝的流星。

6:35AM 高三（7）班教室

林衔月刚把作业本放到讲台，林枫妍就从前排探过身子："刚才3班体委说，沈栖迟今天又刷新了翻栏杆记录。"

她晃了晃手机，屏幕上是3班群里疯传的照片——

模糊的镜头里，有人正从四楼水管滑到二楼平台。

"教导主任在查监控。"林枫妍的孔雀羽耳坠扫过作业本，"你说他为什么非要..."

话音未落，窗外传来刺耳的广播声："高三（3）班沈栖迟同学，请立即到教务处——"

林衔月低头翻开英语书，发现那张物理卷子背面还写着行小字：「PS：监控死角在女厕外第三盏灯下」

晨光穿过窗帘缝隙，正好照在"99分"那个鲜红的数字上。

窗外，被秋风吹落的银杏叶轻轻拍打着玻璃，像在叩击某个秘密的暗号。

9:35AM 广播操散场

随着《运动员进行曲》最后一个音符结束，操场上的方阵瞬间瓦解成流动的人群。

林衔月弯腰系紧松开的鞋带时，理科3班的队伍正从她左侧经过。

沈栖迟走在队伍末尾，黑色运动裤的裤脚沾着草屑，右手随意转着篮球——

这是他们班的早操道具，虽然大多数时候都被用来砸醒打瞌睡的同学。

"林同学。"程砚知突然从3班队伍斜插过来，镜片上还挂着做操时沾到的银杏叶。

他递来的巧克力包装纸上，荧光笔标记的「3-7-317」在阳光下刺得人眼睛发疼。

林枫妍一把抢过巧克力："你们特务接头能不能低调点？"

她掰开包装，露出夹在锡纸里的天文馆门票，"这周不是要联考吗？"

9:37AM 银杏树下的交易

树荫下，沈栖迟用篮球抵住想要凑热闹的3班体委："滚远点，你的物理作业还没交。"

他左手从裤兜摸出叠成方块的笔记，封面用红笔画着夸张的警告符号——

这是3班物理课代表的独家标记，据说画得越丑正确率越高。

林衔月把政治提纲拍在他掌心："第317页重点标红了。"

"不够。"沈栖迟突然用篮球轻碰她肩膀，"附加条件。"

篮球旋转着露出底部用马克笔写的字：「玫瑰园东南角 12:30」。

林枫妍的孔雀羽耳坠突然横插进来："教导主任今天在那儿抽烟！你们——"

广播突然炸响："高三（3）班沈栖迟，立刻归还早操器材！"

9:40AM 储物柜前的攻防

317号储物柜在3班区域最后一排，柜门贴着褪色的银河系贴纸。

林衔月刚把巧克力塞进去，背后就传来此起彼伏的口哨声。

3班几个男生勾肩搭背地堵在过道："7班学霸又来扶贫？"

沈栖迟的篮球精准命中带头男生的后脑勺。

"作业抄完了？"他单手撑在储物柜上，蓝钻袖扣在阴影里泛着冷光，"下节化学课小测。"

柜门关合的瞬间，林衔月看见里面躺着本《流星观测指南》。

书页间露出半截电影票——是下周新上映的科幻片，票根上画着歪歪扭勒的星座连线。

9:42AM 走廊上的反侦察

回教室的路上，林枫妍突然拽住林衔月躲进女厕。

透过门缝，她们看见教导主任正翻看3班的签到表。

"沈栖迟又没做操？"主任的圆珠笔在某个名字上重重画圈。

林枫妍突然掏出手机：3班群里最新消息是张模糊的照片——

有人翻墙出校买奶茶，镜头只拍到翻飞的校服衣角，但袖口的蓝钻反光出卖了主人。

"你完了。"林枫妍把屏幕转过来，"他答应过老张这周不翻墙。"

林衔月低头拆开那颗巧克力，锡纸内侧用钢笔画着微型地图。

标注着「新监控死角：美术楼西侧水管后」。

上课铃刺破走廊的喧闹。

远处，沈栖迟正把篮球抛给体育委员，袖扣在阳光下划出个湛蓝的弧线，像颗逆向坠落的星星。

12:10PM 食堂窗口的暗战

食堂蒸腾的热气里，林衔月端着餐盘在人群里艰难移动。

3班和7班的打饭区域隔着两道不锈钢栏。

但沈栖迟不知怎么突破了封锁线，正把餐盘卡在她与林枫妍之间的空隙里。

"糖醋排骨换鸡腿。"他的筷子尖精准点中她餐盘里最肥美的那块排骨，"附加条件。"

林枫妍的筷子"啪"地打在他手背上："7班不跟3班做交易。"

她孔雀羽耳坠上的碎钻在灯光下闪得刺眼，"除非用联考物理押题来换。"

沈栖迟的餐盘突然被推到中间。

三块炸得金黄的鸡腿旁边，躺着张对折的餐巾纸——

透过半透明的油渍，能看见里面密密麻麻的手写公式。

12:15PM 酱汁密码学

林衔月用筷子挑开浸满酱汁的餐巾纸。

番茄酱在"法拉第电磁感应定律"上晕开成一片红晕。

沈栖迟的字迹依然清晰可辨：「老张最爱考楞次定律的逆向应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