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句话落下时，下课铃骤然响起。

林枫妍的珍珠发卡在急转身时差点飞出去，她一手按住发髻，一手重重敲响铃铛："质询环节结束！"

沈栖迟仍站在光束中央，手中的317硬币不知何时转了起来。

当林衔月与他擦肩而过时，硬币突然落进她衬衫口袋，带着温热的触感。

「你赢了。」

硬币背面贴着一张便签，字迹被汗水晕开些许。

礼堂的顶灯重新亮起时，林衔月坐在反方席位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枚317硬币。

金属表面还残留着沈栖迟掌心的温度，边缘处贴着的小便签已经被她揭下，此刻正折成小小的方块，藏在政治笔记的扉页里。

评委席上，程砚知正在和阮听枝低声交谈。

他的钢笔在记分表上勾画，镜片反射着灯光，看不清眼神，但笔尖在"逻辑严谨性"一栏停留了许久。

阮听枝低头记录着什么，鱼骨辫的发梢垂在纸面上，偶尔随着点头的动作轻轻晃动。

林枫妍站在主席台侧，指尖轻点着水晶铃铛，目光扫过全场。

她耳垂上的钻石耳钉在灯光下闪烁，像两颗被捕获的星辰。

"现在宣布本届辩论赛结果。"

礼堂瞬间安静下来。

白语梦攥着零枫伊的手腕，草莓发绳上的铃铛被她捏得发不出声；

冷枫忆抱臂靠在最后一排，裸色指甲油在椅背上敲出无声的节奏；

林祎懒洋洋地趴在评委席边缘，指尖卷着发尾，目光却紧盯着林枫妍手中的信封。

沈栖迟坐在正方席上，手里转着那支星纹钢笔。

他看起来漫不经心，但林衔月注意到他的笔帽一直没有扣上——这是他紧张时的小习惯。

"经过评委会一致认定，"林枫妍展开信纸，珍珠发卡在聚光灯下流转着柔和的光晕，"本届辩论赛的优胜方是——"

她故意拖长了音调，目光扫过林衔月，又掠过沈栖迟，最后停在程砚知的记分表上。

"反方，高二（7）班！"

欢呼声如潮水般涌来。

白语梦跳起来抱住零枫伊，青瓷发簪差点被撞落；宋永昼在观众席吹了个响亮的口哨；许昭年推了推眼镜，低头在笔记本上画了个小小的对勾。

林衔月站起身，目光却不自觉地看向对面。

沈栖迟正慢条斯理地扣上笔帽，唇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

当他们的视线在空中相遇时，他轻轻晃了晃手中的钢笔，笔尖在灯光下闪过一道银光。

林枫妍敲响铃铛，示意大家安静："特别颁发最佳辩手奖——正方四辩，高二（3）班沈栖迟同学。"

掌声中，沈栖迟走上领奖台。

他接过林枫妍递来的奖状时，袖口微微上滑，露出手腕上那根褪色的红绳——

绳结处的银珠在灯光下闪过一道微光。

"感谢各位评委。"

他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带着平日少见的正式感，"其实最后我想补充一点..."

他忽然转向林衔月的方向，举起那张奖状。

阳光透过彩绘玻璃，在纸面上投下五彩斑斓的光斑，恰好照亮了右下角的评委签名——

程砚知清隽的字迹旁，阮听枝画了个小小的星形符号。

"最完美的卫星轨道，"沈栖迟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麦克风将细微的电流杂音也放大，"永远是既能仰望星空，又能脚踏实地。"

礼堂再次沸腾。

白语梦的尖叫声几乎刺破耳膜；

零枫伊温柔地鼓着掌，腕间的星星手链随着动作叮咚作响；

林枫妍站在主席台边，珍珠发卡随着她摇头的动作微微晃动，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

散场时，人流如潮水般涌向出口。

林衔月收拾着资料夹，发现沈栖迟不知何时站在了她身旁。

"政治笔记。"他将笔记本递过来，扉页多了一行新公式：

T? = kR?

"开普勒第三定律。"林衔月认出来，"什么意思？"

沈栖迟伸手替她拂去肩头并不存在的灰尘，指尖在布料上停留了一秒："行星公转周期的平方，与轨道半径的立方成正比。"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笑意，"意思是...无论距离多远，我们总会回到彼此的轨道。"

窗外，夕阳将云层染成金红色。

礼堂的彩绘玻璃在地面上投下最后一片斑斓的光影，像散落的星辰碎片。

林衔月低头，发现那枚317硬币不知何时又回到了沈栖迟手中，正在他指间翻飞旋转。

硬币停下时，"317"那面朝上。

暮色四合时，礼堂的人群已散去大半。

林衔月站在彩绘玻璃窗下，看着夕阳将地板染成琥珀色。

她手中握着那份最佳辩手奖状的复印件——沈栖迟领完奖后，随手塞进了她的资料夹。

奖状背面写着一行小字：

「下次去海边看流星，记得带上这个。」

字迹下方贴着一张照片：天文台的屋顶上，她踮脚调整望远镜的背影，而照片角落被裁去了一角，只留下沈栖迟模糊的衣摆。

"原来在这儿。"

沈栖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靠在门框边，校服外套搭在肩上，领口还别着辩论赛的选手铭牌。

暮光透过他身后的玻璃窗，将他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边，连睫毛都成了透明的浅棕色。

林衔月将照片翻过来："什么时候拍的？"

"上个月团建。"他走近时，身上带着淡淡的薄荷糖气息，"程砚知说构图不合格，裁掉了一半。"

"为什么？"

"他说..."沈栖迟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个东西——是那台便携式望远镜，镜筒上贴着"LCY-1"的标签，"好的观测者不该入镜。"

望远镜的目镜上沾着一点墨迹，是林衔月上周不小心划到的。

她接过望远镜，金属表面还带着他的体温。

窗外，第一颗星星悄然亮起。

沈栖迟突然握住她戴着手链的那只手腕，指尖轻点太阳能板："知道为什么选同步轨道公式吗？"

蓝光随着他的触碰微微变亮。

"因为..."

林衔月抬头，看见他眼底映着初升的星辰，"那是唯一能让卫星永远停留在同一位置的轨道。"

沈栖迟低笑，将317硬币放进她掌心："答对了。"

硬币温热的表面刻着今天的日期，边缘处有一圈细小的星纹。

当林衔月将它翻到背面时，发现"317"的数字下方多了一行新刻的字：

「我们的轨道，永不偏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