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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星光为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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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的风裹挟着槐花的甜香,从文学社敞开的窗户涌入。

林衔月坐在窗边的矮桌前,指尖轻轻拨弄着风铃草标本的叶片。

标本已经彻底干燥,淡紫色的花瓣边缘微微卷曲,叶脉间仍残留着些许荧光粉末——

是上个月沈栖迟用紫外灯标记星图时不小心沾上的,在阳光下泛着极淡的蓝晕。

矮桌对面的沙发上,沈栖迟懒散地倚着靠垫,长腿随意地支在地板上。

他手里翻着本《天体物理学与诗歌意象》,书页间夹满彩色便签——

浅蓝色标记理论要点,粉红色标注诗例,还有几张橙色便签上画着歪歪扭扭的星轨草图。

阳光透过百叶窗在他身上切割出明暗相间的条纹,黑色短袖T恤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半截银链。

链坠在光线变换间偶尔闪过冷光,隐约能看出是"嫦娥五号"探测器的微缩模型。

"彩排还去吗?"他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午后特有的微哑。

手机屏幕随之亮起,锁屏界面被林枫妍的十三条未读消息占满:【剧本改了第三版!!】

配图是满地散落的稿纸;【程砚知把道具星星摔碎了!!】

照片里泡沫行星裂成两半;最后一条带着三个感叹号:【你们再不来我就把宋永昼高一物理考17分的试卷裱起来当海报!!!】

林衔月捏起桌上的一片槐花瓣。

花瓣新鲜柔软,边缘还带着晨露的湿润。

她轻轻一弹,淡黄色的槐花便飘过矮桌,恰好落在沈栖迟正在阅读的书页间——

第317页,正是《星际尘埃中的抒情诗》一章。

"你去解释。"

她说着,目光落在他手腕上。那根红绳已经有些褪色,但绳结处的银珠依然光亮如新。

珠子内侧的"317"刻痕在特定角度清晰可见,是去年秋游时她用微型雕刻刀一点点刻出来的。

沈栖迟合上书,槐花瓣被夹在书脊处压成扁平的标本。

他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个丝绒小袋,倒出一条细细的银色手链。

链坠是颗精致的卫星模型,太阳能板纹路被雕刻得纤毫毕现,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蓝辉。

"轨道舱纪念品?"

林衔月认出了这个造型。

去年航天展上,他们曾在"嫦娥五号"的等比模型前驻足良久。

当时沈栖迟就说过要复刻这个设计,没想到真的做出来了。

"改良版。"沈栖迟低头为她扣上搭扣。

他的指尖有些凉,触到她腕间皮肤时激起细微的战栗。

搭扣锁紧的瞬间,卫星模型的太阳能板突然亮起微弱的蓝光,在她腕骨内侧投下硬币大小的光斑。

林衔月晃了晃手腕,光斑便随着动作游走,像一颗真正环绕她旋转的小卫星。

她这才发现,卫星底部刻着行纳米级的小字:【LCY-1号·永久在轨】。

"光敏涂层。"

沈栖迟的指腹轻轻擦过太阳能板,"日照三小时能维持七十二小时发光。"

他说话时喉结滚动,锁骨处的晒痕比上周又深了些,是最近天天在球场陪宋永昼练球的证据。

窗外突然传来喧闹声。

阮听枝的金丝水晶流苏发箍在阳光下闪过一道光。

她正扒在文学社窗台上,手里的自拍杆差点捅到沈栖迟后脑勺:"两位巨星!彩排要迟到了——"

她的镜头对准林衔月腕间的手链,"哇哦,定情信物升级版?"

沈栖迟抓起桌上的诗集作势要砸,阮听枝大笑着躲开,发间的金丝水晶流苏发箍晃个不停。

她逃跑时落下一张照片,飘落在矮桌上——

是去年天文社合影,照片边缘被裁得参差不齐,只留下沈栖迟凝视林衔月侧脸的瞬间。

文学社活动室像被一场小型宇宙爆炸席卷过。

泡沫行星的碎片散落一地,程砚知正跪在地板上,用热熔胶枪小心翼翼地拼合摔成三瓣的木星模型。

他的额发被汗水浸得微湿,眼镜片上沾着一点胶痕,衬衫袖口卷到手肘,露出小臂上几道细小的划痕——

显然是被泡沫边缘割伤的。

林枫妍踩在摇晃的梯子上,正往天花板贴荧光星星。

她今天戴了副金丝细边眼镜(为了显得成熟),镜链上坠着两颗小小的白桃挂饰,随着她踮脚的动作轻轻晃动。

"终于来了!"

她一见林衔月和沈栖迟推门进来,立刻从梯子上一跃而下,落地时差点踩到地上摊开的剧本。

她抓起一块泡沫板,上面用荧光颜料涂着夸张的标题:【《银河情书》——双人诗朗诵×情景剧】。

标题下方贴着张照片——沈栖迟在天文台调试望远镜的背影,而照片边缘被刻意裁切过,只留下林衔月校服的一角。

"剧情很简单。"

林枫妍转着手里的马克笔,笔帽上的毛绒星星挂饰晃来晃去,"林衔月是迷路的彗星,沈栖迟是捕捉她的射电望远镜。

彗星每靠近一次,望远镜的接收器就会亮起——"

"驳回。"沈栖迟抽走她手里的笔,笔尖还带着未干的荧光粉,在他指尖留下一点闪亮的痕迹。

"那这个呢?"林枫妍毫不气馁,又举起另一块泡沫板:【《星际穿越之我是你的稳态解》】。

旁边画着两个火柴人坐在土星环上吃棉花糖,底下用红色马克笔标注:"物理社友情赞助真实轨道计算公式"。

程砚知突然站起身,手里捧着刚修复好的木星模型。

模型表面重新绘制了条纹,但仔细看仍能发现几道细微的裂痕。

他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着窗外的阳光:"不如用真实事件改编?"

他弯腰从书包里抽出一本相册,翻到其中一页——

照片上,十六岁的沈栖迟蹲在拍卖会门口的石阶上,怀里抱着一卷星图,头顶还落着未化的雪。

"比如某人为求购1896年版的《南天星图》,在拍卖行门口守了整整三天..."

程砚知的声音带着一丝调侃,"最后发现卖家是天文社退休老师,直接捐赠给了学校图书馆。"

沈栖迟一把抢过那颗泡沫木星:"修你的道具去。"

他的耳尖微微发红,那是他极少显露的窘迫。

林衔月坐在窗边的矮桌前,卫星手链的蓝光在腕间静静闪烁。

她翻开林枫妍修改了三版的剧本,发现扉页上用铅笔写着一行小字:【其实随便演什么,你们站在台上就是最好的剧情】。

字迹工整干净,笔画转折处带着特有的棱角——和程砚知批改天文社作业时的笔迹一模一样。

窗外的槐花被风吹进来,落在剧本上。

沈栖迟不知何时站到了她身后,下巴轻轻搁在她发顶。

他身上的气息干净清冽,带着一丝薄荷糖的凉意。

"选好了吗?"他的呼吸拂过她耳畔,温热而轻缓。

林衔月合上剧本,指尖在最后一页的空白处点了点:"不如...即兴发挥?"

沈栖迟低笑一声,胸腔的震动透过后背传来。

他伸手从桌上拿起一支钢笔,在空白页写下:【《星轨的答案》】。

然后又在下方补了一行小字:【演出时长:∞】。

阮听枝突然从两人中间冒出来,手里举着相机:"程砚知!快看这个构图!"

她兴奋地指着窗外,"槐花做前景,逆光拍摄,绝对能出神图——"

程砚知无奈地推着眼镜走过来,手里还拿着半截没粘完的土星环。

他看了眼窗外,突然伸手把阮听枝往后拉了一步:"小心。"

几乎同时,一阵强风吹过。

窗外的槐树枝猛地拍打在窗框上,几朵槐花正好落在林枫妍刚才站的位置。

沈栖迟挑眉:"反应速度见长啊,程社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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