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沉玉现在整个人的气压都低得可怖。

沉缨识时务地闭着嘴，是一个字都不敢多言。

本来以为谢沉玉会直接带着自己回白塔去算账，谁知在拉她出门的那一刻，身体一拐，竟然直接将她带去了其他的包间。

身后跟着的工作人员更是一个个低着头，完全不敢抬头来看。

直到他们在餐桌边上坐下后，酒楼的工作人员这才赶紧上前，将菜单分别递给了两人。

虽说现在科技发达。

但有些酒楼还是保持用纸制作菜单的习惯。

这份菜单拿在手里更是沉甸甸的。

“看看你有没有什么想吃的。”谢沉玉陡然出声道。

沉缨一时有些弄不清谢沉玉的想法。

她捏着菜单的一角，颇有些不安地问道：“你拉我这儿，就只是为了吃饭吗？”

话音落地，原先还在看菜单的男人倏地抬眼扫了一眼坐得格外惴惴不安的她：“难道你来这，不是为了和盛淮吃饭吗？”

谢沉玉的反问让沉缨一时不知该怎么接。

“……是。”

谢沉玉瞧着她低眉顺眼的模样，聚集心头的郁气好似跟着消散不少。

“所以点吧。”

“总不能让我的向导跟着别的哨兵出来都有饭吃的，跟着我却没有。”

“不过盛淮也真是，点的菜怎么都不是你爱吃的，他请客吃饭，一点态度都没有。”

听着谢沉玉这明晃晃的拉踩。

沉缨的嘴几次合拢又重新张开，最后才勉强说道：“是我请客，我不知道他喜欢吃什么。”

话音落地，沉缨感觉包间的空气都好似稀薄了几分。

也不知过了多久。

沉缨倏地听见一声冷笑：“你请客？”

她直觉自己好像说错了话。

沉缨轻轻咬住了唇。

“沉缨。”谢沉玉极少会这般正经地叫她的名字，所以在听见的刹那，沉缨一下就将身子坐得端正，只是脑袋依旧低得死死的，压根不太抬头看他。

谢沉玉却好似没瞧见，兀自说道：“你是向导，这个世界没有向导请客的道理。”

沉缨依旧没敢吭声。

“你是怎么想的？”谢沉玉不想让她继续装鹌鹑样，“说话。”

“我也没怎么想。”沉缨小声道，“我只是觉得，我拒绝了他这么多次，想请他吃顿饭，将话说开。”

“什么话？”谢沉玉继续追问。

沉缨紧张地捏住手：“就是……就是，他申请成为我哨兵的事。”

说着，她想悄悄抬眼看他，却发现他的目光好像一直都没离开她的脸上，一直都这么安静地盯着她。

沉缨有些害怕地又轻轻抿了下嘴角，继续道：“我拒绝了。”

“所以你觉得过意不去，请他来这吃饭？”谢沉玉将她后半句给补完整。

沉缨沉默了下，终究还是点了下脑袋。

她小心翼翼地继续看着谢沉玉。

像是想从他的脸上窥见些什么。

可她失败了。

除了情动时，他惯来都是这副冷冰冰的模样。

“沉缨，你是向导。”

“向导拒绝哨兵，不需要愧疚，你不喜欢，你拒绝，天经地义。”谢沉玉说着，倏尔又冷笑一声，“说来，你拒绝我这么多次，怎么不见你请我来吃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