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临目光下移,看着茶杯中飘浮的茶叶,只是妖骨无用...
她心中浮现个想法,也直接说了出口。
“他们想借我复活这妖兽。”
“这是最坏的情况。”燕从梦并不奇怪照临想到这个方向,微微摇头。
“最坏的情况...”照临重新看向天,她往后靠去,屈起腿,手搭在膝处,嘴角上扬,满是自嘲,“我还在棋盘中吧。”
她想到蛇九所说,修炼太快未必是好事。
不过是蛇九还是燕从梦他们都知道自己不知之事,唯有自己好似棋盘中的棋子,身不由己,周身尽是迷雾。
“我毁叶家也是计划中的一环吗?”
“应当是。”
照临低头笑了起来,手却紧握,发丝垂挡着,让燕从梦看不清她的表情。
“从始至终,都是局,我所走的每一步都在计划内。”
“是。”
“乱世究竟是怎样的乱世?这也是他们的目的吗?”
“不,乱世不是他们所能控...”燕从梦看着低着头的照临,心生不忍,“你有得选...”
“如何选?放弃修炼,让叶家继续存活?不去救林鹤她们?”
“...林鹤她们不会有事。”燕从梦张了张嘴,只吐得出这一句话,她看到照临颈处露出的皮肤处金鳞若隐若现,符文蔓延。
“杀了林鹤她们,对她们计划无益,目前来看,他们与叶家有别。”燕从梦继续道。
选?
照临感觉面前一切开始模糊,风声中传来惨叫声,茶香被血腥味取代,她仿佛回到了那个山谷,被黑火吞噬的软甲战士,无力反抗的村民,被迫跪在一旁看完全程的自己...
“我没得选。”照临轻声道。
自她从血池醒了,以毁了叶家为目的后她便没得选。
“我的记忆也被动过手脚吧。”
燕从梦不答,照临已猜到了答案。自目前一切来看,毁了她的记忆只留那一晚,也是幕后势力的手段之一,叶家是棋子,她也是。
飞舟中只剩沉默。
随着飞舟渐行,天色渐暗,星光点点。
照临看着闪烁的星光,往后靠去,闭上了眼。
“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燕从梦将冷了的茶倒去,收起了茶杯,轻声问道。
“救人,找记忆。”照临未睁眼,回道。哪怕是局,哪怕最后是死,她也要清醒的死去。
“好,我陪你。”
“燕家立场吗?”
“不,我的立场。”
照临睁开眼看向燕从梦,面上疲惫难掩。
“谢谢。”
燕从梦微微摇头,学着照临往后看去,看着星光。那一句我陪你不过是下意识的话,不是为了妖骨也不是为了所谓的神器,当她话说出口她也有几分错愕,这不是从小受燕家培育可以说出口的话,如此感情用事,明明一开始她接触照临不过也是因为妖骨与神器...
但看到这样的照临,她竟觉得不忍。
她不确定燕家最后的立场,但现下,她可以决定自己的立场。
距照临、燕从梦离去十日有余。
丁兰一行人也离开了南丘州,与安青然四人兵分三路,安青然四人继续往日散修历炼,叶飞脱队去找叶家线索。丁兰带着丁笑白来到了南界边界小国——开永国。
开永国与妖界毗邻,但无多少修士于此处落脚,身穿软甲的战士在城门前拦下丁兰二人。
长枪相交挡住了丁兰二人前路。
“修士?”一战士道,面上满是戒备,“来此处有何目的?可有通行证?”
“你们不欢迎修士?”丁兰微微挑眉,透过长枪看向城内,修士的视力让她轻而易举看清了城内木板上所张贴内容,各式通缉令,在一众凡人通缉犯中,有关照临的通缉倒是显眼。
“无叶家通行证,禁止入内。”战士道。
叶家通行证...她倒是有,以前与叶家合作时,她有留一叶家玉佩。
丁兰露出抹笑,自储物戒中取出叶家玉佩,举在战士眼前。
“放行。”战士面不改色,收了长枪,往旁一站。
丁兰与丁笑白入城,寻了处客栈落脚。小二上前招呼时难掩身上恐惧,倒茶的手微微颤抖,茶撒出茶杯。
丁兰放了袋银两在桌上,便挥挥手让小二退下。
“师姐...我觉得怪怪的...”丁笑白打量着这破旧的客栈,自她们进城后,城内居民状态明显不对,本在客栈中的人也因她们落坐,迅速离开了这客栈,现下这客栈仅剩她们与小二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