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序放下筷子：“没有。”

老王笑着道：“有什么别憋在心里，说出来我帮你们解决——你们不是刚认识不久，怎么很熟的样子？”

奚序见不给他个说法，老王一时半会也不会走，灵机一动，佯装着叹了口气。

老王很在意：“怎么了？”

奚序说：“不瞒您说，我也是好久没谈过恋爱了，好不容易碰上个看对眼的，还不会好好说话，这不嘛……”说着他朝身边的笑笑看了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老王瞬间明白了他的深意，喜笑颜开，“原来是这样啊，哈哈哈，那不打扰你们了。”

离开时还讲了一句：“郎才女貌，般配啊！”

老王走后，笑笑自知失言，声音比刚才压得更低了，“对不起，我以后说话一定小声一点。”

“没事。”

“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先看看情况如何吧。”奚序有点头疼，先是因为连洄失忆来到这里，没成想就没消停过，无数的疑点，数不清的古怪，这又牵扯上救人的使命，比他上学考试累的多。

“对了。”笑笑忽然想到什么：“村长有没有来找过你？”

奚序回过神来，“找过。”

笑笑谨慎地往周围看了一圈，确定没人注意他们后，才说：“井邬村的村民似乎都很惧怕村北边的禁地，再联想到昨天晚上的仪式，我总怀疑……”

奚序帮她补充完没说的话：“你怀疑村民也是被迫的，被迫将女孩献祭给‘他’。”

笑笑点点头，“而且我们根本不知道那个存在是什么，为什么村子将北边视为禁地。”

奚序没吭声，也没有告诉笑笑昨晚他去了北边，见到了所谓的墓地，也看见了那个村民惧怕的存在。

井邬村到底还有多少秘密，为什么老王迷晕他们，让他们晚上不能出门，为什么整个村子都视那个古怪的男人如洪水猛兽，仪式真的是为了献祭给他的吗？

奚序思考得太入迷，完全没注意到，在他身后很远的地方，草丛之中，那条始终在他左右的黑白花纹的毒蛇仍在暗中窥视着他，一动不动宛若石雕，直到他和笑笑低声交谈时离得极近，蛇才猛然动了一下，听到奚序敷衍村长佯装他和笑笑是情侣时，毒蛇更是焦躁地在原地转了几圈，复又钻进草丛中，不知往哪个方向去了。

他们一行人是来旅游的，自然不可能一直待在屋子里，老王宣布今日活动是爬山，由最熟悉大山的村长带路，再休息半小时就正式出发。

出发前十分钟，江戈钦回来了。

男人直接大喇喇坐在奚序旁边，后者还有些吃惊，早上江戈钦走得行色匆匆，奚序以为他有什么事要忙，没成想居然赶回来了。

“怎么这副表情？”江戈钦好笑道。

“没想到你会回来。”

江戈钦也不见外，手臂放在奚序的椅背上，坐得狂放不羁，“今天什么安排啊？”

“爬山。”

江戈钦说：“那还是算了吧，我在屋里睡觉。”

说着说着，江戈钦注意到笑笑投来的小心翼翼的目光，才端正了坐姿，自我介绍道：“我叫江戈钦。”

笑笑有些迟疑地握上他的手：“我叫笑笑。”

两人对上目光的刹那，笑笑的瞳孔瑟缩了一下，避开江戈钦探究的眼神，她急急忙忙收回了手。

奚序坐在两人中间，自然能察觉到氛围的微妙性，他端起茶杯，轻轻抿了口茶，心说：“这井邬村，比我想象的有意思多了。”

几分钟后，村长来到三层小楼前，做出发前的提醒。

那双浑浊的眼珠在奚序身上停顿一瞬，复又转开，“上山的路不好走，大家一定，一定要跟上啊。”

“一定”被村长咬得很重，奚序挑了下眉。

上山的路线选的是一条平直宽敞的路，相对其他上山路来说比较好走，风景也秀丽优美得多。

奚序跟着大部队后面走，一边细细感受着清新的空气。

大山沉厚屹立，包罗万象，无数生命在这里开始延续和陨灭，是一种没有经受过破坏的天然。

此乃钟灵毓秀之地，对生出神智的精怪来说是修行的好地方，对人类来说，也会沉迷于山清水秀，心绪开阔，郁结被冲开。

这一路上走走停停，本来没指望着休息的奚序难得在这里感受到城市中从未有过的惬意和畅快，时时刻刻压在他心中的、半夜梦回总是让他心惊胆战的阴霾也被山中的清风短暂地拂去。

老头过得怎么样呢？奚序想，奚光明那张嘴没个消停，总是喜欢惹是生非，若是在外面遇上什么事，难保不会吃亏。

前面停下了，女孩们都纷纷往一棵很高大的树上挂红色的布片，双手合十，做最虔诚的祈祷。

老王在一旁介绍：“这棵树年龄很大，祖先几代逢年过节都会将心愿写在红色布条上，寓意平安和祝愿。”

笑笑注意到他的目光始终落在布条上，给了他一块，“你要写什么吗？”

奚序接过布条和笔，心情难得的平静，他一字一句写下：祝爷爷身体康健，长命百岁。

挂上布条后，奚序和其他姑娘们一样，双手合十，虔诚地闭眼，祈祷那不知存不存在的山神保佑。